杨勋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他在林中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垄断了全市三分之二的装修市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唯独在老娘这病上,他是真没辙。
老太太苦了一辈子,哪怕现在日子好了,那股子节俭劲儿也刻进了骨子里。
前阵子不小心弄丢了他给买的老人机,其实也就几百块钱的东西,老太太硬是心疼得好几天吃不下饭,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只会给儿子败家。
这一来二去,人就蔫了。
说是老年抑郁,大医院跑遍了,连申城的专家号都挂过,吃的药能装满一麻袋,结果呢?
越治越呆滞。
这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家里的药柜里还躺着十几盒没吃完的中成药呢。
“杨总?”
见杨勋盯着方子发愣,朱泽平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怎么,信不过我的方子?”
“哪里哪里。”
杨勋回神,脸上瞬间堆起生意人惯用的客套笑容,“朱主任是专家,我哪能不信?我是太高兴了,终于找到病根了。”
他掏出手机,利索地转了一笔丰厚的诊金过去。
送走马建民和朱泽平,别墅的大门缓缓合上。
杨勋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轻飘飘的处方,随手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纸团撞击桶壁,发出一声闷响。
连市医院的主任、专家开出来的也就是这种大路货,那个姓楚的年轻小子又能有什么花样?
还得庆幸没让那个赤脚医生看,不然指不定开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把老太太折腾坏了。
“唉……”
杨勋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神空洞的母亲,心里刺痛。
……
次日清晨,市医院中医科。
朝阳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洒在诊桌上。
楚云刚推门进来,就见刘荣飞正忙活着给每个人面前的保温杯续水。
热气腾腾。
“师父,您来了!李哥,茶刚泡好,是你喜欢的猴魁。”
刘荣飞笑得一脸灿烂,那股子殷勤劲儿,比起刚来实习时的生涩,不知道圆滑了多少。
楚云把白大褂披在身上,目光扫过刘荣飞略显青黑的眼底。
“昨晚几点回去的?”
刘荣飞手上的动作一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没多晚,十点半吧。我看那个经方有些地方没琢磨透,就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
“十点半?”
楚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想学东西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中医讲究阴阳平衡,你熬夜伤了阴液,到时候自己成了病人,还怎么给别人看病?”
“知道了师父!”
刘荣飞立马立正站好,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楚云是真的在关心他。
楚云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脑海中系统面板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人前可以装,嘴上可以骗,但这系统反馈的经验值是做不了假的。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诊室的宁静。
还没等楚云开口,诊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男的一身名牌潮服,看着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只是此刻那张还算帅气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痛苦。
女的挎着LV包包,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医生!医生在哪?”
富二代一进门就嚷嚷,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云身上,几步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救救我吧,真的受不了了!”
也不管旁边还有李沛和刘荣飞看着,富二代直接掀起了自己的T恤。
饶是刘荣飞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风团,一片连着一片像是被无数毒蚊子叮咬过一样。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风团上面布满了指甲抓挠留下的血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珠,新伤叠旧伤,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楚云神色未变,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目光平静如水。
“这情况多久了?”
“快两年了!”
富二代咬着牙,身子因为极度的瘙痒而不自觉地扭动着,“一开始就一点点,后来全身都是!看了多少西医,吃了多少抗过敏药,停药就复发,现在吃药都不管用了!”
楚云收回手,目光落在那些血淋淋的抓痕上。
“很痒?”
“痒!钻心的痒!”
富二代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那是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疯狂,“我知道不能抓,医生都说不能抓。可我忍不住啊!只有抓破了,抓出血来,那股子疼劲儿盖过痒劲儿,我才能稍微舒服那么一丁点!”
楚云收回诊脉的手,神色并未因这惨烈的景象有半分波澜,反而侧过头,目光扫向身后的两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