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人烧水沏茶,剩下人把桌椅擦干净,柴火堆挪远点。”
“小妇人给大人请安啦!”
“宋家嫂子快别拘礼!听说您琢磨出个‘沤肥’的法子?这东西打哪儿来的?能跟咱说说不?”
“哎哟,大人快屋里坐!站着说话多累啊,咱边喝口茶边聊。”
宋酥雅掰开揉碎,把这沤肥怎么堆、用啥料、啥时候翻,一样样讲得明明白白。
说完还不放心,干脆提笔写成一张单子。
“早先心里没底,怕是白忙活,就没敢往上递话。如今试过了,真管用,大人尽管拿去推广,让大伙儿都用上!”
郭义双手接过那张纸。
“本官回去立马出榜告示,再赶着写折子递进京去!皇上一准儿记您这份功劳!”
“小老百姓哪图那个?就盼着多打点粮,一家老小碗里不空,心里才踏实。”
郭义听了,当场竖起大拇指。
“宋嫂子这份心肠,敞亮又实在!郭某真心服气!”
坐不到半盏茶工夫,郭县令又急匆匆赶往下个村子去了。
等县太爷的轿子一走远,村里人看宋酥雅的眼神全变了。
冷不丁,一个汉子扑通朝她弯下腰去。
“宋嫂子!我以前背地里嚼过您舌根,今天当面给您赔不是,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也来认错!真不该瞎猜疑您!”
“还有我!酸话讲了一箩筐,从今往后,绝不再提一个字!宋嫂子,饶了我吧!”
院里呼啦围了一圈人,七八个女人带头,后面还跟着几个男人,七嘴八舌道起歉来。
等大家声音歇了,宋酥雅静默两秒,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既然诚意实足,旧账我就不翻了。往后嘴巴收紧些,自家日子过得顺当,比啥都强。”
她顿了顿,笑着补了句。
“你们也瞅见了,我家铺子越开越大,手底下活儿多着呢。只要手脚勤快、为人老实,谁来我都用!”
大伙儿一听,乐得直搓手。
“宋嫂子可千万记着我家闺女!”
“我家小子也能干!”
“我家婆娘缝得一手好麻袋!”
割麦那天,赵旦还特意喊了几声号子。
敲了三下铜锣,热热闹闹开了镰。
锣声一响,男男女女抄起镰刀就往地里跑。
宋酥雅家种了五六亩麦子,可如今雇了人,她连裤脚都不用挽。
连叶建山也就象征性蹲下割了第一把麦子,立马起身拍灰。
“娘,我进城去啦!”
“去吧!记得给食鲜斋多送俩大蛋糕!”
“知道了娘!哦对了,咪咪最近饭量可大了,一顿能吃两大盆草!”
宋酥雅眼珠子一转,笑开。
“该不会……怀上了吧?走,牵过去瞧瞧!”
她叫叶建山把咪咪牵到自家牛棚里,伸手按在肚子上摸了摸,又搭脉听了会儿,点点头。
“稳了,两个月零六天,胎象好得很!”
宋酥雅拍板。
去找兰雅云!
顺手把最近赶工做的桃面脂全捎上。
一进门,兰雅云就眉开眼笑。
“哎哟,赶得巧啊!你那桃面脂早卖光啦!银子还是银票?你挑!”
“银票吧,整数的。”
“阿琴,匣子快拿来!”
兰雅云唰唰数出五张票子。
“喏,五张五百两的。零头不多,拢共三十六两,在这小荷包里。”
她将小荷包递过去。
宋酥雅二话不说,直接往腰兜里一揣。
“头回摸到银票,听说拿着它走哪儿都能换钱,是吧?”
“错不了,比现银还方便呢!”
兰雅云点头确认。
账一结清,宋酥雅乐得眯了眼。
“瞧,新货又来了,全在这儿。”
她掀开粗布包袱皮,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只青釉瓷罐。
兰雅云一把接过。
“你信不信?我前脚说有货,后脚门槛就被踩平啦!大伙儿抢着来,生怕晚一步就轮空。”
“再抢也悠着点卖,这一批清完,下一批真得等猴年马月。”
宋酥雅语气认真,把包袱皮重新叠好收进竹篮。
“明白明白!对了,药材种子搞定了没?”
“种下去啦。不过药劲儿没原来足,面脂也得改名,不能再叫‘桃面脂’了。”
宋酥雅从袖袋掏出一张薄纸。
“雪肌膏,你看如宋?”
“成,差一点也比没有强。”
“今儿来找你,还有桩事。我家奶牛怀孕了,接下来好几个月没法挤奶。你能帮寻头能产奶的牛吗?”
“嚯?这么快就怀上了?”
“是我特意配的,不然奶一断,桃面脂可就断顿喽。”
“寻牛容易,要怀崽的牛?”
“不用不用,能挤奶、身子结实就行。也不用急,半年后再送来都成。”
“包我身上!”
十几天后,村里麦子全收进仓了。
“爹,新屋瓦刚铺完,咱要不要摆几桌请乡亲热闹热闹?”
“摆!必须摆!建安腿也利索了,借这喜气冲冲晦气。今年老叶家,准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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