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玄清道的清润灵气与大梵般若的厚重佛光,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青一金两道灵力如同溪流般缠绕而行,将盘踞在经脉之中的凶煞戾气一点点包裹、消融、压制回丹田深处。他袖口之下气息平稳,之前躁动的力量尽数蛰伏,不再外泄半分凶气。
苏文渊见张小凡闭目调息,不敢有半分打扰,连忙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带着三位同僚走到山坳另一侧,小心翼翼地照料起一众学子。周柱主动承担起警戒之责,手持一根粗壮枯枝,守在山坳入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即便有仙长在侧,连日来的生死逃亡,也让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林婉清从残破的行囊之中,翻出仅剩的几块干净布条,轻轻为孩子们擦拭脸上尘灰,处理手脚之上的细小伤口,动作温柔细致,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柳轻眉后背伤口依旧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将几个吓得最厉害的幼童搂在怀中,轻声安抚,用自己仅剩的温度,温暖着这群受惊的孩子。
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啃食着之前张小凡赠予的少许干粮,那点干粮不多,却足以让他们干瘪的肚子稍稍充实,恢复些许力气。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多吃,经历过生死绝境,这群少年少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娇气与任性,懂得了珍惜与互助,年纪稍长的学子,主动将自己手中的干粮掰下一半,递给年幼的学弟学妹,稚嫩的脸庞之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苏文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心疼孩子们遭受如此磨难,又庆幸所有人都活了下来,而这一切,全都是拜那位闭目静坐的青色身影所赐。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柳轻眉身边,看着她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紧锁:“柳先生,你的伤势太重,这般硬撑不是办法,等到了安全之地,必须寻药医治。”
柳轻眉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坚定:“苏先生放心,我撑得住,只要孩子们平安,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更何况,有仙长同行,我们必定能平安抵达城镇。”说到此处,她抬头望向不远处静坐的张小凡,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若不是仙长,我们此刻早已不在人世,能活着,便已是万幸。”
林婉清也走了过来,眼眶微红,轻声道:“这七日,我夜夜难眠,总觉得下一刻便是死期,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一想到身后的孩子,便只能咬牙坚持。直到昨日在谷地之中,看到仙长出现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绝处逢生。”
周柱也从入口处折返,粗声粗气地说道:“那些异兽凶戾无比,我原本以为必死无疑,连拼命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仙长一出手,不过眨眼之间,上百头异兽尽数被灭,那等神通,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有仙长护着,我们这一路,必定平安无事!”
三位老师低声交谈,言语之中,全都是对张小凡的感激与敬佩。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张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青金两色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已然恢复平稳,之前躁动的戾气尽数被压下,整个人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从未发生。他抬眼看向苏文渊等人,淡淡开口:“歇息好了,便继续上路,此地依旧靠近异兽活动范围,不宜久留。”
苏文渊立刻躬身应道:“回仙长,我等已然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说罢,他连忙挥手,示意众人整理行装,准备启程。
就在众人起身之际,张小凡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问出了自救人以来,第一个关乎外界局势的问题:“你们原本自书院出发,欲往何处游学?天地异变之后,可曾从幸存者口中,听闻过外界局势?附近可还有人类坚守的城池?”
他离开古城已久,古城之中诡异死寂,毫无外界信息,这片荒野异兽横行,天地灵气紊乱,显然并非局部灾变,而是席卷大范围区域的浩劫。他必须知晓外界详情,判断前行方向,更要弄清楚,这场异兽浩劫究竟因何而起,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荒古异兽现世,肆虐人间,屠戮无辜。
苏文渊闻言,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悲痛与担忧,他长叹一声,语气沉重无比,缓缓开口,将逃亡途中所知的一切,尽数告知张小凡:“回仙长,我等皆是青禾书院之人,原本计划带领弟子前往城外云山游学,增长见闻,未曾想,七日之前,天地骤然异变,苍穹昏暗,大地开裂,无数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紧接着,无数从未见过的狰狞异兽,便从深山、地缝、古洞之中疯狂涌出,见人就噬,凶残至极。”
“我们沿途所见,尽是人间惨剧,村落被夷为平地,城镇化为焦土,尸骨遍野,血流成河,昔日人声鼎沸的官道,如今变成了死亡之路,飞禽走兽绝迹,人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血腥。我们迷失方向,只能在荒野之中胡乱奔逃,数次险些丧命,直到昨日,遇到仙长,才得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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