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别青山独行天地踏长路心向苍生
自青山寨一别,光阴流转,已是整整四月有余,距离张小凡与青山众人定下的万剑祖庭半年之约,仅剩不到两月时光。这百余日里,他未曾催动半点神通缩地千里,未曾寻一处洞天闭关苦修,更未曾直奔既定的远行之地,只一袭素净青衫,一双粗布布鞋,一柄无鞘长剑隐于袖间,孤身独行于天地山河之间,踏遍万水千山,遍历人间烟火。
东出万剑山脉,越千重峻岭,渡百道川流,过平原旷野,入州府城池,临山野村落,一路行来,不急不缓,不骄不躁,不问前路远近,不问归期何时,不恋山水盛景,不避尘俗喧嚣。以脚步丈量山河,以双眼观照苍生,以一念慈悲护持人间,凡遇人间疾苦、百姓罹难、天灾人祸、匪患战乱,便随手化解,悄然相助,事了拂衣去,不留半点名。
他本是道法通天、超脱凡尘的世外高人,一念可移山填海,一指可呼风唤雨,一剑可斩妖除魔,却偏偏甘愿俯身红尘,走入凡俗,以最平和的姿态,最淡然的方式,行济世救民之事。于他而言,这并非刻意为之的功德积累,亦非博取名声的刻意为之,只是道心使然,善念自发,见不得苍生受难,见不得黎民涂炭,顺道而行,顺势而助,无求无欲,无念无执。
不求百姓跪拜,不求香火供奉,不求感激铭记,青衫过处,只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山河无恙,苍生安宁。而那些身处凡尘、不识仙道的普通百姓,无从知晓他的身份,无从理解他的修为,只在绝境之中,遇见这位清俊出尘、气质如仙、言语温和、行事低调的青衫公子,于绝望深处迎来生机,于危难之际得获救赎,将他视作从天而降的仙人,代代传颂,惊为天人。
一路行来,足迹所至,神迹频现,一段段关于青衫仙人的传说,在人间大地悄然流传,刻入百姓心底,成为乱世之中最温暖的希望,最安稳的寄托。
中卷·越重岭随手解厄渡凡尘处处留恩
一、乱石岭崩山断道青衫一指重开天途
东行首程,便是地势险峻、峭壁林立的乱石岭。此岭横亘南北,是连接中原与南疆的必经要道,岭内山路崎岖,悬崖陡峭,平日里行人过往便需步步小心,恰逢连日暴雨倾盆,山体土壤饱水松动,午后时分,一声震彻山谷的巨响轰然传开,半边山崖轰然崩塌,千万斤巨石、滚滚泥沙、断裂林木倾泻而下,将唯一一条官道彻底堵死,堆积如山,高达数丈,绵延数十丈,如同天堑横亘,寸步难行。
山崖之下,数十辆商队马车被困,数百名往来行人、脚夫、商贩、老弱妇孺尽数滞留,进退两难。暴雨未歇,山路湿滑,山中瘴气弥漫,野兽时常出没,更有山体二次崩塌的风险。青壮年奋力搬石开路,可那些巨石动辄千斤万斤,人力扛抬如同蚍蜉撼树,杯水车薪,毫无用处。众人望着那如山的障碍,面如死灰,绝望弥漫,妇孺啼哭不止,老者哀叹连连,人人心知,若三日内无法通路,所有人都将困死在这荒岭之中,尸骨无存。
便在众人泣涕绝望、束手无策之际,人群后方,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来。张小凡步履平稳,踏过泥泞积水,神色淡然无波,走到崩塌的山路之前,静静望着那亿万斤重的土石堆积,未曾言语,未曾动容。
周围百姓见他衣着干净、气质出尘,只当是过路的富家公子,纷纷好心劝阻:“公子,快往后退些,此处危险,山路已断,我们都困在这里,怕是活不成了,你莫要靠前,免得被落石所伤。”
张小凡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依旧未曾多言,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抬,对着前方如山的土石,轻轻一点。
这一指,平淡无奇,无金光绽放,无雷鸣炸响,无灵气激荡,无声无息,轻得如同风中拂柳。
可下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道韵轻鸣。
那重达亿万斤、堆积如山、坚不可摧的巨石、泥沙、断木,竟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迹、力贯天地的大手轻轻拂动,缓缓向两侧分开!千斤巨石凌空悬浮,平稳落地,整齐列于路旁;滚滚泥沙自行流淌,堆成平缓坚实的坡道;断裂林木被轻轻移开,枝叶无损。不过一息之间,原本崩塌堵塞、寸步难行的天堑,竟化作一条平整宽阔、直通山岭彼端的坦途,车马可行,行人无碍,仿佛从未崩塌过一般。
全场死寂。
数百名百姓、商贩、脚夫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啼哭,忘记了哀叹,忘记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道淡然伫立的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极致震撼。
人力不可撼动的崩山之阻,竟被这位年轻公子轻轻一指化解?
这等手段,绝非凡人所能拥有!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泣不成声:“是仙人!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救命啊!”
一语惊醒众人,数百人齐齐跪倒,磕头不止,敬畏、狂喜、感激交织在一起,呼喊声、哭谢声响彻乱石岭:“多谢仙人开路救命!”“仙人慈悲,万寿无疆!”“青衫仙人,恩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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