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牢牢锁定着这些不断闪现又湮灭的薄弱节点，将其位置、轨迹、显现规律，一一记在心神之中。

而更让他心中一喜的是，在感知这些薄弱节点、梳理界壁空间轨迹的同时，他的神识之中，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至极的空间气息。

那是属于他原本所在修仙界的空间法则气息，是他此前从黑风谷传送阵跌落、跨界穿梭时，残留于虚空之中的空间道韵，这丝气息微弱、缥缈，几乎要被虚空乱流吞噬，却依旧顺着位面壁垒的薄弱节点，渗透进了灵元界，清晰地传入他的神识之中。

这丝熟悉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他指明了归途的方向。

这意味着，他回归原界的空间轨迹，并未彻底消散，依旧残留在诸天虚空之中！

只要他能精准抓住位面壁垒的薄弱节点，以自身空间大道之力，强行撕裂界壁，稳固住临时的空间通道，再循着这丝残留的空间轨迹，抵御住虚空乱流的冲击，便能一路穿梭，重返自己原本的修仙界，无需再寻找早已损毁的上古跨界传送阵。

张小凡的心神，微微一动，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归途有路，终归是好。

但他也清晰地知晓，想要强行破界，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此界位面壁垒太过厚重，位面压制力极强，想要撕裂它，需要耗费自身海量的大道灵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位面意志的反噬，甚至会惊动虚空乱流，将自己彻底卷入其中；即便成功撕裂界壁，虚空之中的风暴与煞气，也会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沉下心神，继续以神识探查位面壁垒，将界壁的每一处法则纹路、每一处薄弱节点、虚空乱流的每一处运转轨迹，都彻底摸清、记牢，推演着最佳的破界时机与破界路径，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而随着张小凡的神识不断深入位面壁垒，全力触动空间法则，高空之上，原本平静无波的天地，渐渐开始出现细微的异象。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周遭的空间。

原本平稳的空气，开始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无形的涟漪，以张小凡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空间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出现细微的折射，肉眼可见，却又捉摸不透。

紧接着，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开始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原本温顺平和的灵能粒子、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又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隔，开始疯狂地翻滚、涌动，一部分朝着张小凡的周身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另一部分则被位面壁垒的排斥力弹开，四散奔逃，整个天地间的灵气运转，彻底乱了章法。

虚空之中，渐渐泛起淡淡的流光。

淡金色的空间法则之光、混沌色的位面壁垒之光、漆黑的虚空乱流之光，三者交织在一起，在高空之上一闪而逝，如同天边的流星，绚烂却短暂，那是位面法则被触动、位面壁垒被探查的异象，是此界天地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天地间的气息，也变得愈发苍茫、厚重。

一股源自位面本源、亘古长存的压抑气息，缓缓笼罩而下，从高空蔓延至整座沧澜灵修学院，笼罩着测试场的每一个人。这股气息没有威压，没有杀意，却带着天地法则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心神震颤。

尽管张小凡已经极力压制自身神识与灵力，避免引发惊天动地的异象，避免惊扰到此界生灵，可触碰位面壁垒、牵动天地法则，本就是逆天之举，即便再如何收敛，依旧会引发天地异动。

下方，沧澜灵修学院的十万学员、三千导师、两百高层，尽数感受到了这天地间的变化，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愈发凝重、震撼。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十万少年学员。

他们原本仰望天际，满心崇拜，可当空间涟漪泛起、灵气躁动、苍茫气息笼罩而下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体内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起来，运转速度骤然减慢，甚至有修为低微的低年级炼气学员，体内灵气直接停滞，浑身微微一颤，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好奇怪……我体内的灵气动不了了！”

“空气好像变得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天上有光在闪！好漂亮，可是好吓人啊……”

“前辈到底在做什么？天地都变了……”

学员们压低声音，细碎的话语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他们年纪尚小，修为尚浅，无法理解天地异动的缘由，更不知道张小凡正在触碰此方世界的位面壁垒，只是本能地感受到，这位神秘前辈，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关乎天地法则的大事。

他们看向张小凡的目光，从最初的崇拜，多了几分敬畏与忐忑，小手紧紧攥起，仰着的脖颈微微发酸，却依旧不肯低头，目光牢牢锁定着那道闭目伫立的青衫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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