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图索家族的长老们,六个人,以最年长者阿尔法为前导,步行而来。
他们身着家族最古老的礼服,那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西装燕尾,而是中世纪圣殿骑士团风格的深色长袍,胸口缀有加图索家族的族徽。
这套服饰只在家族最高等级的葬礼与受封仪式上出现,此刻,他们穿着它来投降。
“加图索家族……”阿尔法在距白王二十步处停住,缓缓屈下右膝,将双手交叉按在胸前。
那是中世纪骑士向君主宣誓效忠的古老姿态,最后一次出现在加图索家族史册上,是一千五百年前向神圣罗马皇帝行礼。
“……愿向您献上忠诚。”
身后的五位长老随之跪下。
白王没有立即回应。
她的目光从长老们头顶掠过,越过跪伏的身躯,越过那一排黑色轿车,投向远方暮色中沉默的罗马城。
“忠诚?”她重复这个词,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们连对自己都谈不上忠诚,又拿什么效忠?”
跪伏在地的长老们身体僵硬了一瞬。
白王终于收回目光,落在那位为首的,白发稀疏的垂暮老人身上。
老人跪伏得更低,前额几乎触及石板。
他不敢辩解,甚至不敢呼吸。
“你们想做什么我很清楚。”白王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罗马城的方向,“窃取黑王之卵的力量,制造一个伪神,直抵权柄核心……妄图在诸神黄昏的残烬里,点燃自己的火炬,登上世界之巅。”
她轻轻摇头,那头银白长发泛起微光。
“卑劣,愚蠢且无知。”
“我们确实有过妄想,”老人终于颤抖着开口,“但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您应该会允许我们做一个匍匐在脚下的臣民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真正的征服者,降则生,抗则死。但若是来复仇的复仇者,降亦是死。
白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黄金瞳平静如无风的古井。
“我允许你们暂时活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是因为你们值得宽恕,也不是因为你们有任何价值,我只是要让他看看,他的后裔是多么的不堪。”
老人们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羞愧。
而是颤栗。
那个他只可能是黑王尼德霍格。
白王转身看向东北方,北欧是西方龙种认为的起源地。
“龙君,”娲主低声道,“弗拉梅尔的炼金仪式仪式已经结束,昂热或许会用那件初代种成品来对付您。”
“我知道。”白王的回应很平静。
“是否要我代为迎击?”娲主隐约有一些担忧,“古龙的主人一定是尼德霍格,他才是龙君真正的敌人。”
白王微微侧首,黄金瞳的余光落在娲主身上,“铠和绘梨衣目前应该在北极,他们肯定发现了尼德霍格已经苏醒,我得把尼德霍格引过来。”
她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是怕自己不能亲手结束当年的恩怨。
所以,她要亲自迎敌。
白王说完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娲主离开罗马。
亚庇古道在他们离开后恢复沉寂,只有晚风吹过石板的呜咽。
北欧,贝奥武夫家族古堡。
厚重的大门重新打开。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炽热……锋锐,同时沉重如凝固的岩浆。
昂热的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曾斩断无数龙类脖颈的炼金折刀。
他的脸色平静,但黄金瞳中燃烧着某种压抑了百年的炙热。
紧随其后的是弗拉梅尔。
这位醉醺醺的炼金术大师此刻异常清醒,但他没有背那个沉重的金属箱,箱子已经空了。
空了的箱子被两名执行部专员抬着
而箱子里曾经装着的东西,此刻正走在弗拉梅尔身后。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骨架宽阔如山,每一步都让混凝土地面微微震颤的巨人。
他穿着秘党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但那布料被隆起的肌肉撑得几乎爆裂。
他的面容是典型的北欧维京后裔,金发虬结,胡须浓密,眼窝深陷如同鹰隼。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微动作,他只是站立,等待命令,如同一台被激活的战争机器。
唯一证明他与“机器”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暗金与赤红交织,如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
它们不像混血种的黄金瞳,也不像龙王的熔金之眼,而是一种混合的矛盾的同时属于人类与龙族所独有的目光。
贝奥武夫。
或者说,以贝奥武夫为容器,以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为燃料,经由翠玉录至高炼金术重构而成的弑神兵器。
“老伙计,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弗拉梅尔压低声音,“这东西我们只完成了一半,他的战斗本能和贝奥武夫残存的记忆融合了,精神核心也勉强稳定,但……可控性是未知数。如果遇到某些极端刺激,可能会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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