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不会让圣上放过长公主的。”
“长公主的罪证，都是楚王一一查证，呈给圣上。”
“若是长公主被放出来，不会放过楚王。”
“楚王和长公主，只能活一个。”
薛沉星慢慢喝着汤，听他说话。
待他说完，薛沉星抬起眼眸，眸底有戾气在涌动。
“可是，我想让他们两个都不能活。”
崔时慎又给她夹了一片春笋。
“不急，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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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将至，曲江池的铺子决定在端午节开市，薛沉星提前把五毒饼送去悲田院和义学。
悲田院已经换了妥当的人管着，沈岚让秦王府的人不定时去查看，避免再次发生用陈年粮米换好粮米之事。
义学这边，许秋的兄弟介绍了一个秀才过来，秀才家境贫寒，又上了年纪，得了这个差事，很是欢喜，教孩子也很上心。
周景怡担心会遇到陈珂，再三问薛沉星：“陈御史今日不会在义学吧？”
薛沉星道：“义学的先生已经够了，听说陈御史从前日就没有再去义学了。”
“我听三郎说，朝廷最近热闹得很，陈御史今日应该没有空去义学的。”
圣上亲自查玉璧，为长公主洗清冤屈一事传出来，就有朝臣上奏疏，恳请圣上不要徇私枉法，以正朝纲。
御史台也上了同样的奏疏。
因为长公主犯的错，铁证如山。
陈珂此前就亲眼目睹长公主以权压迫薛沉星和崔夫人，若不是薛沉星和卫无忌去阻拦，上一次他就和其他贡士联名上书了。
这一次，御史台的人上奏疏，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景怡也听周景恒提过朝中之事，放下心来，“也是，这些时日，他应该没空的。”
薛沉星有些疑惑：“你素来是爽利的性子，就是做错了，也没有遮遮掩掩，都能坦然认错。”
“怎到了陈御史面前，你就畏畏缩缩？”
“上次我看陈御史，是想和你说话的，他可能早就不计较了。”
周景怡把帕子缠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松开，又继续绕。
“上次可能是在你和崔三哥面前，他才那样的。”
周景怡很小声地说道：“毕竟在清净观的时候，他那样厌恶我，我想起来就觉得羞愧难当。”
“要不，”薛沉星道，“我和陈御史说一说，上元节那晚你不是有意的。”
“不要。”周景怡赶紧摇头，“不要和他提起。”
“我自己想起，都觉得自己很讨厌。”
薛沉星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在意陈御史？”
周景怡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脸色通红，“我怎会在意他？”
薛沉星皱眉，“那你为何如此在意他对你的态度呢？”
“男女有别，以后你们也少有机会见面，若是有误会，直接和他说。”
“他就是心里还计较你那晚的莽撞，也不好再给你脸色。”
“你在京城长大的，见过许多人和事，知道什么才是该在乎的。”
“你这样子，我很难不觉得你在意他。”
周景怡拉扯着帕子，神情扭捏，“我……我也不知道如此在乎他对我的态度。”
“可能，可能是因为，他和我认识的世家子弟不一样吧。”
“但我没有在意他。”
周景怡为了说服薛沉星，也为了说服她自己，加重了语气：“我真的没有在意他。”
“好。”薛沉星笑道：“好，我相信你的话。”
马车在义学前停下，周景怡跟在薛沉星身后，探头探脑往里面瞧，果然没有看见陈珂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有个女孩看见周景怡，远远就欢喜地叫道：“周姐姐。”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字帖，跑到周景怡面前，献宝式地给周景怡看。
“周姐姐，我听你的话，每日都练字，你看看，我写得如何？”
周景怡认真看了，笑着夸她：“写得很好。”
许秋兄弟找的先生笑道：“我听孩子们说，周姑娘写的字很好，能不能请周姑娘给孩子们写几个字？”
周景怡爽快地答应：“好啊。”
薛沉星和寒露看着随行的伙计把五毒饼抬进义学，再和另一个先生发给孩子们。
周景怡在一间讲堂坐下，拿起笔蘸墨，凝神想了想，在铺好的纸上写了两行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薛沉星发五毒饼时，晃眼看见有人从大门进来，她转头看去，惊讶地叫道：“陈御史，你怎来了？”
陈珂一进门，就看见讲堂中写字的周景怡，目光便被黏住了。
薛沉星看着他，又向那边的讲堂看去，笑而不语，继续给孩子们发五毒饼。
陈珂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慢慢走向那间讲堂。
孩子们正巴巴地看着周景怡写字，也没有注意到陈珂过来。
周景怡写完后，先生细细看着那两行字，不住口地夸赞：“周姑娘的字，极有大家风范，老朽不才，这样的字，老朽只在碑帖上见过。”
有个孩子急切地说道：“先生，您也给我们看一看呀。”
先生将纸拿起来，展示给孩子们：“你们算有福气了，能得周姑娘教你们写字。”
“周姑娘的字，许多秀才举人都比不上的。”
周景怡谦虚地道：“我这也是临摹卫夫人的字。”
陈珂看见那纸上的字，怔了一瞬，快步向前，走近细看。
周景怡猛然看见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想溜走。
陈珂已转头看她，“这是周姑娘写的字？”
周景怡僵住原地，生硬地应了声是。
他和她说话，她不好悄悄溜走。
先前和周景怡说话的小女孩，眉开眼笑地和陈珂道：“陈夫子，您瞧，我没骗你吧，周姐姐的字就是写得顶顶好的。”
陈珂从先生手里拿过那张纸，逐一看着上面的字，不时转头看周景怡。
周景怡被他看得提心吊胆，喉咙发干。
他买过淑斋居士的翰墨，若是认真对比，就会发现，她写的字和淑斋居士写的字一模一样。
他会不会猜出，淑斋居士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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