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落针可闻，无声迅速蔓延，扼住常鸢的喉咙。
她哽咽着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他可能是真的……”
“等一下。”颜筝抬起一只手，按住她下面的话，颇为无奈的对着门口喊道，“副掌门，进来吧，顺道再回答一下常宗主的问题。”
李苦轻轻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喜欢你的。”
常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颜筝也听愣了，眼神在李苦和常鸢身上不住打转儿，她这是无意之中凑了一对？
不对，等一下。
颜筝按住常鸢的肩，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副掌门，你喜欢我吗？”
常鸢猛地扭头看向她，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更让人意外的是李苦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喜欢。
我还喜欢沈云熠，喜欢林端，喜欢江映月，喜欢颜桐，喜欢张万仇。”
连北山宗山门口那颗巨大的传送石，看久了也别有一番韵味。
常鸢沉默了。
她好像明白了。
李苦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但她也不在意。
“无所谓了。”常鸢歪着头，微微一笑，“再见。”
这是颜筝第一次直面上境界修士的陨落。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大道崩塌，法则尽散，神魂俱灭，肉身腐烂！
巨大的冲击顿时向她迎面扑来。
她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苦站在一旁，亲眼目睹常鸢整个人瓦解消散，心里倒是没什么别的感觉。
只是见颜筝一直这么呆愣愣的，难免有些担心。
正要开口，颜筝突然抬起头。
“我悟了。”
李苦一愣。
“我真的悟了！”颜筝的眼睛亮得惊人。
怪不得都说上境界修士的陨落是中境界修士最好的补药。
常鸢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她毕生所学的到过没有直接归于天地，而是全力冲向颜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一刻，她想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生命，红尘，空间的一切，都在她心中闪烁扭曲。
天地之间的规律，颜筝，终于抓住了一角！
话音刚落，天地风云变色。
颜筝身上涌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法则的力量。
她看透了。
便可以借用了。
哪怕她现在表面上还是一个普通人，却已经掌握了法则运转的基本逻辑。
掌握了法则，也就是说半只脚踏进了化神。
如果她愿意，更是可以直接神魂归一，成为真正的化神期强者。
李苦问：“你准备现在回洞府找你的肉身吗？”
“我不回去。”颜筝连连摇头说，“肉身还在淬炼呢！趁着天雷还没劈下来，能淬炼多少是多少！到时候雷劈下来，别给我肉身劈毁了。”
李苦只觉得莫名其妙。
“化神期不需要渡劫。”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只要不踏过化神，不产生大道，天道自然注意不到此等蝼蚁。
突破到化神只是借用了一丝法则的力量，天道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到了化神期的上一阶段，炼虚期，才会被劈。”
颜筝：“……”
靠！
又被张万仇坑了！
从来没有人和她聊过上境界修饰的修炼方法，突破条件这些也都是张万仇告诉她的，她是真以为突破化神要受天劫，才会选择以阴神游走世间，继续淬炼肉身。
若非她是阴神状态，身体再虚弱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暂且将这些放在一边，如饥似渴的追问：“上境界的划分也该告诉我了吧？”
这可是李苦。
让这家伙主动开口说几句话，难如登天。
李苦平日里也不会和她说这些事，好像他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见颜筝问，李苦略一沉思，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来简单，所谓的上境界，其实只有四个阶级。
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便是修真界最为普遍流传的上境界。”
化神顾名思义，触碰到了天地运转的本质，已经和寻常修士不同，动则扭曲时空，不是好惹的。
但是炼虚，合体，大乘这几个名称光从字面意义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炼虚期，就要将天地法则融入肉身和元神中。”
“炼虚之后的下一个阶段，是合体期，合体期的条件要做到天人合一，道人并行。”
“到了大乘期，则要做到我即道，道即我。”
“……”
颜筝听得头昏眼花。
李苦说的那些，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合体，什么大乘，突破条件也太玄乎了。
但她好像有点听明白了。
张万仇这个家伙，绝对绝对又把她给骗了！
之前说突破化神一定要掌握法则，明悟大道，稳固道心。
稳固道心就不用说了，的确是突破化神的重要条件。
没有之一！
别说是严重了，那些在化神期苟延残喘了将近千年的老王八也没办法掌握法则之力，不过是借着几分力而已。
明悟大道更是突破合体期才要做的事。
张万仇是无比确信他的弟子都能够走到最后，现在就连忽悠带骗地提前让他们打好基础。
颜筝又气又怒，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领悟了天地法则，凝聚了三花——任务圆满完成。”
她要回去神魂合一，恢复实力！
这虚弱的身体，她真是一秒都待不住。
“不行。”李苦说。
颜筝一愣。
李苦板着脸：“他让你走红尘，是为了锤炼你的道心。
你摸透了法则就要走，道心究竟稳不稳固还不知道。
化神虽然不用渡雷劫，但要渡心劫，必须要在心劫内保持本心，如果道心不稳定，还是会死。”
化神，毕竟是修士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
没有雷劫，也有心劫。
只要是劫就终究躲不过。
李苦面无表情，眉眼之间阴沉一片，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已经刻上不可侵犯的标签。
“照你所说，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算道心稳固？”颜筝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苦一愣：“我……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走红尘的时间实在不长，经历的还少。”
“已经快过去七十年了，副掌门，经历的不少了。”颜筝笑眯眯的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齐长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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