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我干了这么多天,饭钱总得给吧?总不能让我回家喝西北风去。”
说完,她抬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掌柜的还想装糊涂蒙混过关。
结果发现眼前这姑娘软硬不吃。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句没出口的话。
行,不演了。
“得得得,实话跟你讲吧,我不想给钱!”
“不就是掌个勺、颠个锅,凭啥分你一半利润?”
掌柜把两手往裤兜里一插。
姜袅袅没急着走,只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悠悠道:“掌柜的,我晓得大家日子都不宽裕。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好说好散,各自体面;真撕破脸,可就没回头路了。”
他一听,当场嗤笑出声,还猛拍自己胸口。
“呸!就算这店明天关门大吉,我也不带眨一下眼的!”
姜袅袅见他这副架势,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等着瞧吧,看他哪天跪着来求人。
“行,那您慢慢乐呵。”
掌柜冲着她后脑勺呸地吐了口唾沫。
“装什么清高?离了你,咱家灶台照样冒热气,客人照样排长队!”
他还在门口叉腰嚷嚷,冷不防瞅见媳妇何晓霞拎着菜篮子回来了。
老远就听见自家男人在那儿跳脚骂人。
何晓霞眉头一拧,脸都气红了。
这阵子她都没见丈夫发过这么大火。
她下意识朝街口望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穿素衣的姑娘正越走越远。
“又撞啥邪了?谁惹你了?火气比灶膛里的柴还旺?”
她快步进门,掌柜也不遮不掩,咧嘴一笑。
“咱的好运,这回真来了!”
何晓霞听着不对劲,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似的,闷得慌。
她伸手拽了拽他胳膊,声音沉下来。
“你……干啥了?”
话还没落音,她脑中嗡一声响。
刚才那背影,不是姜袅袅是谁?
她手一抖,菜篮子差点砸地上,脸色刷白,手指直直戳到掌柜鼻尖上:
“你把袅袅姑娘赶走了?!”
掌柜下巴一扬。
“对!撵了!”
“钱,全归咱俩。”
何晓霞气得牙根打颤。
“你咋能这么黑心?没有袅袅姑娘,这店早成老鼠窝了!”
“你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她转身就要往里屋跑,去拿钱追人。
掌柜眼珠一瞪,伸手啪地扇过去。
“这钱,今天你碰都别想碰!”
何晓霞趴在地上,耳鸣未消,眼泪没掉,只觉心口裂开一道缝。
那个从前下雨天都记得给她撑伞的男人,如今为了几块银子,亲手把她打翻在地。
这哪是过日子?
这是活生生剜她的心!
何晓霞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身后还甩着男人吼出来的脏话。
姜袅袅刚踏进屋,袖子一撸,正琢磨着煮点啥。
门外咚咚咚敲响了。
她刚掀开锅盖,水汽扑上来,蒸得额角微汗。
陆景苏立马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只敢虚开一条缝。
门缝里头站着的,是何晓霞。
眼圈通红,眼泪哗哗淌,鼻尖都哭皱了。
她压根没看清开门的是谁,张嘴就喊。
“袅袅姐!我对不……”
厨房里的姜袅袅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菜刀,鞋都没穿利索就跑了过来。
陆景苏早有准备,等她往前一扑,身子往旁边一偏。
她直接撞进了姜袅袅怀里。
姜袅袅伸手托住她后背,手臂一沉,稳稳接住。
何晓霞身子软得直往下坠。
“老板娘?您这是咋啦?”
姜袅袅一边轻轻拍她后背,一边抬头看,顿时愣住。
左脸高高肿起,五道指印又深又亮。
“谁打的?”
她声音发紧,手指刚蹭到那块皮肉。
何晓霞就缩了一下,肩膀直抖。
姜袅袅立马收手,指甲掐进掌心,咯咯响。
她喉结上下一滚,没再说话,只把何晓霞往屋里带。
那个混账东西,竟真敢朝自己媳妇脸上招呼!
“袅袅姐……我答应你的银子,拼了命我也还上!砸锅卖铁、当裤子都行!”
姜袅袅攥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红肿。
她把人扶到矮凳上坐下。
取了条干净帕子,蘸了井水拧半干,轻轻按在肿处边缘。
她随口说句我去拿点东西,转身进了里屋。
实则一闪进了空间,取了瓶消肿化瘀的药膏。
膏体微凉,涂开时泛着淡淡草药香,何晓霞眼皮跳了跳,却没躲。
姜袅袅指腹匀力打圈。
避开破损处,指尖始终悬着三分力。
“人动手,从来不是第一次就完事的。”
她语气平平的,没往下说。
可何晓霞已经听懂了。
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掠过瓦檐。
“我要离!立刻!马上!”
她攥着姜袅袅的手腕,指甲都陷进去了。
姜袅袅没应声,也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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