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怎么戴呀?”
她指着一条细链子,左右翻看,琢磨不出门道。
姜袅袅顺手接过来,让郡主把手伸直,把那串小珍珠链子轻轻绕在她腕子上。
珠子一挨皮肤,凉得郡主缩了下胳膊。
“嘶,这玩意儿跟刚从井里捞出来似的!”
“是有点儿冷,”姜袅袅笑着晃了晃自己手腕,“可戴熟了就暖和了,压根不觉得凉。”
郡主听完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低头盯着手腕,越看越喜欢。
“哎哟,现在买颗像样的珍珠,怕不是得掏空半副嫁妆?”
“姜姑娘,你听说没?最近城里传得可邪乎了!”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的。
姜袅袅没抬头,正给她别最后一支银簪。
“嗯?”
“都说粮食不够吃,全是山里的土匪干的好事!你听听,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笑不可笑?”
郡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不屑。
连她这种连后花园都少踏出去的金贵人,心里都门儿清。
粮紧跟贼毛关系没有!
姜袅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下微动。
这位郡主,脑子可比外头传的灵光多了。
“郡主!出大事了!库房快见底啦,您快拿个主意吧!”
话音还没落,管事的喘着粗气从后头冲进来。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他。
郡主指尖点了点桌面。
“说。”
管事立马扑通跪实了,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小的……小的真没料到啊!前几日宴席上流水般往外送米面,账本上还写着宽裕呢……谁想到现在米店关门的关门、涨价的涨价,排到天亮都抢不到一袋糙米!再拖两天,厨房灶膛都得烧柴禾了!”
前一秒还笑语盈盈的屋子,一下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姜袅袅想起顺平村那片黄澄澄的稻田。
收成好得堆不下,村里人愁得直挠头,嫌粮太多卖不出价。
白放着也是糟蹋,不如帮一把。
“说到粮……我倒知道个地儿,米堆得比小山还高。就是怕郡主嫌路远、嫌乡下地方土。”
她开口打破了僵局。
管事的猛地一激灵,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姜袅袅。
“姜、姜姑娘……您这……莫不是有熟人种粮?”
那眼神,活像饿狼瞅见了肉包子。
要不是郡主坐在上首,他恨不得当场拽着人家袖子问个底朝天。
姜袅袅只笑笑,摆摆手。
“哪有什么门路可走?说白了,就是我以前住过的一个小地方。”
“那地儿啊,偏得连狗都不爱跑,荒得能长野草。可架不住地方大,后来人就琢磨着开荒种地,一茬接一茬,稻子、豆子、红薯,啥都往里埋。地里活计虽重,但收成实在,旱天有沟渠引水,涝天有坡地排水,几代人下来,把荒坡硬是整成了熟田。”
郡主听了直愣神,转念一想,姜袅袅这话还真没毛病。
这种鸟不拉屎的角落,官府管不着,买卖运不出。
家家户户不靠买粮活命,全靠自己下地刨食。
“那咱们赶紧拨几个人,去那村子把存粮收一批回来!”
掌事者眼睛一亮,巴巴瞅着郡主。
谁去?
郡主点头是点头了,可眉头悄悄拧了起来。
现在一斗米快赶上三两银子了,真要大批买进,得揣多少现银出门?
怕不是得抬口箱子去……
她没吭声,可姜袅袅一眼就看穿了。
那点犹豫,比锅里冒的热气还明显。
她抿了口茶,声音清亮。
“村里人就是普通庄稼汉,种粮也不是为了卖钱,越种越多,堆在仓里倒发愁。”
“郡主您放心,他们压根不拿这当值钱货,也根本没人来收。您按市面最便宜的价给,人家都谢天谢地。”
郡主心里一咯噔。
哎哟,这不等于白捡?
姜袅袅瞧见俩人眼里的光都快晃出火星子了。
“乡下地方,没啥人惦记,也没啥猫腻,家家灶台上都挂得稳稳当当。米缸常年满着,腌菜坛子排得齐整,门闩一插,连狗都懒得扒拉。”
“新摘的菜瓜青翠脆嫩,腌的萝卜酸香开胃,郡主要是不嫌土气,捎点回去尝个鲜,保准比城里饭馆的还地道。”
郡主乐得合不拢嘴,立马催姜袅袅把村子名字、怎么走、找谁接头,全都写清楚,回头就派亲信骑马赶过去。
纸笔立刻端上桌,墨刚研好,姜袅袅提笔就写。
刚要喊人牵马备车,姜袅袅忙抬手拦住。
“慢着!”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一分。
“如今谁都把粮食当宝贝疙瘩捧着,路上稍露点风声,半道就被截胡了,没等进门,粮袋早被人抢空喽。”
掌事者一激灵,马上扭头望向郡主。
“郡主,姜姑娘这话,奴才听着实在。”
“那……这可咋整?姜姑娘,你拿个主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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