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宅院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富贵人家,但跨过影壁,雕梁画栋,长亭阁楼,无一不精美到极致。
如今大旱,王家宅院里竟然还有座仿造的瀑布,清澈的水从假山上冲刷下来,落入下方的鱼池中,偶尔溅出来的水落在地上,很快被蒸发干。
温言脸色看不出喜怒,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她爹是户部,掌管钱财,从小她就听多了爹在家中唉声叹气国库又没有银两的事情,
大胤不是没有钱财,是钱财都到了这种人手中。
普通百姓手中怎么可能有钱财。
“姓王的太坏了,什么挣钱就干什么,城郊的田地都快被他们用手段,全都划分到王家了,百姓们想要活下去,就得卖身给王家,如今大旱,王家逼着那些百姓卖儿卖女,才保留那些田地。”书灵义愤填膺地说道。
“大旱,土地彻底没办法生长出粮食,那些租借田地的百姓没法还钱,也没有儿女可卖,要么死了,要么被打断了手脚,生不如死。”
这些事情早已人人皆知,可世道艰难,
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管别人。
更何况,还会得罪县令,丰塘县人人自危,人人害怕,长此以往,更没人敢说出这件事。
温言拳头都要硬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可比石岐县高多了。
李县令虽然贪污受贿,纵容家眷为非作歹,但没有把持着整个县,宁愿逼死百姓,也不给百姓活路。
当然,她并没有说李县令还不错的意思。
而是,幸好她当时并未在石岐县耽误时间,否则丰塘县的百姓,会多一日的灾难。
“公子,我家老爷在中厅等候多时,”一个丫鬟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微微躬身,给温言引路。
后面王怀蕴快步跟了过来,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本少爷来给这位……公子引路。”
“是。”丫鬟恭敬退了下去。
一举一动十分规矩,宛如最严苛的教条,温言莫名间觉得这里的下人举动很像宫中之人。
书灵说道,“你猜的没错,王家特地请了一位出宫的教养姑姑进府调教这些下人,所以他们的言行的确跟宫中之人无异。”
“他们这是想当皇室,享受帝王待遇。”
温言不由冷笑一声,父皇可不像王家人这般不顾百姓生死。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又是要去往何处?”王怀蕴比温言高上一个头,一张白皙的面庞,若非眼底透着不干净的淫邪之色,倒还算得上翩翩公子。
但他眼神如勾,一寸寸的从温言身上扫过,在重点地方多停留几秒,看似是不经意,实际早就将自己想看的都看了。
温言还没反应,书灵就嗷嗷叫嚷,
“打他!打他!这老小子在心里意淫你,他不是个好鸟,快打他!”
甲七也反应很快的挡住了王怀蕴试探的眼神,
“王公子,我家公子不喜与人太近。”
王怀蕴轻笑一声,似是不介意甲七的警告,唇角划着一抹笑,“哦?公子当真讨厌在下的靠近吗?”
十分自傲的话,让温言胃里翻腾了起来,
真恶心。
“王公子莫要让在下没了食欲,怪难受的。”温言毫不留情的话,让王怀蕴脸上的兴味调侃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温言竟然会如此不客气。
这好歹是在王家,如此不给他脸色,真是个烈性的小猫,他还没见过如此烈的呢。
真是有趣。
书灵实在听不下去了,恨不得窜出来抽王怀蕴的嘴,“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恶心到它都不好意思将原话说给温言听。
温言安抚了下书灵,“等除掉王家,这人也逃不了死罪,你生气的太早了。”
“是他死的太迟了。”书灵愤愤不平,这种人多活一天,就会让那些百姓多受苦一日。
中厅。
王家老爷子早已在等候着,身旁还坐着一个身着县令袍的中年男人,正殷勤地给老爷子倒水,谄媚地说着什么,老爷子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县令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汇报着城内的情况。
“靖王要来东离郡,以他的性格,只怕会提前来到,这段时日,所有人都要注意外来人,若有气度不凡的陌生人出现,务必好生招待。”王老爷子缓缓睁开眸子,交代了一声。
卢县令皱了皱眉,“岳父,靖王真的有办法治理旱灾吗?”
大旱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小。
往日能轻松得到的蔬菜,如今反倒是成为了珍贵食材,害得他们得经常派人去百里之外每日搬运,耗费人力财力不说,还不能吃上新鲜的,真是糟心。
若是靖王真能解决旱灾,他们当然也欢迎。
王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能不能治理不清楚,但他能将咱们王家根基一网打尽,你若是想把这顶乌纱帽戴好,最近就躲在城外走走,假装关心关心百姓。”
卢县令不敢顶嘴,连连点头,“岳父说的极是,小婿明日就去城外体察民情。”
王老爷子这才满意,王怀蕴的声音也从外面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爹,我将公子带来了。”
卢县令立刻收起脸上的谄媚,一派正直的模样转头看向王怀蕴身后的温言。
一袭普通苎麻布长袍穿在温言身上,却如同缎锦,端的是贵气,
他瞬间明白岳父让他关注人是什么意思。
这样明显非富即贵却故意穿的普通来丰塘县,必定是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靖王提前派来提前打探的。
卢县令心头一紧,待会儿回去他就派人去城外将有些人关起来,省得出来惊扰了贵人。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王老爷子瞧见温言,老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精光的眼睛笑的看不见,眼神却上下打量着温言。
这相貌,这气度,绝对是京都出来的。
就是不知到此究竟是为何?
温言微微颔首道,“在下姓言,单字一个朔。”
“原来是言公子,失敬失敬,请坐。”王老爷子让温言落在在他的右下方,对面正是卢县令。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点头示意,王怀蕴一屁股坐在了温言旁边,直白问,“言公子,不知你家中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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