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李泰重朝城墙上的弓手喊道。
几百支箭矢从城墙垛口后飞出去,落在哥萨克骑兵队列中。
几个骑兵被箭矢射中,从马背上滚落。
但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加速。
哥萨克骑兵顶着箭雨冲到了城墙缺口前。
最前面那排重骑兵翻身下马,手持长矛和刀斧,从城墙缺口处冲了进去。
李泰重带着亲兵冲向缺口,迎面撞上了一个蓄着一脸浓密棕色胡须的哥萨克骑兵队长。
那骑兵队长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手里握着一把宽刃弯刀。
李泰重大喝一声,举刀劈过去。
骑兵队长侧身避开,弯刀顺势横扫,刀刃从李泰重握刀的手腕上划过,鲜血迸溅,李泰重的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地上。
下一秒弯刀回劈,刀锋从李泰重左肩斜劈至右肋,甲片碎裂,血雾喷溅。
李泰重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地上的碎石堆里,不动了。
他身后那些朝鲜兵看见主将被杀,士气彻底崩溃。
城中的巷战也没有持续多久,控制住城门后,越来越多的沙俄兵涌入城中。
不到一个时辰,朝鲜的旗帜从城头跌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罗刹人的双头鹰旗。
哈巴罗夫骑马缓缓步入城门,马蹄踏在城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李泰重的尸体旁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这位战死的朝鲜将军。
“找个地方埋了吧。”
......
数日后,汉城,景福宫勤政殿。
李淏坐在御座上,手里那份战报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着了。
咸镜道兵马节制使李泰重殉国,咸兴府守军三千人全军覆没。
就在群臣战栗的时候,又传来两道噩耗,慈江隘失守,德堡失守。
三道关口十日内尽数陷落,敌军兵锋直指平安南道。
李淏把战报搁在御案上,抬起头,望向殿中那些两班大臣。
“诸位,罗刹人快打到平壤了。”
“谁去迎敌?”
那些平日在朝堂上口若悬河的两班贵族此刻各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砖缝里。
过了很长时间,有人出班跪下,正是领议政宋时烈。
“王上。”
他叩拜行礼后,抬起头说着:“臣保举一人。”
李淏的眼睛亮了一下。
“谁?”
“平安南道都元帅,李晚。”
李晚是朝鲜王室出身,在那年朝鲜战争中崭露头角,是朝鲜为数不多真正打过仗的将领。
如今明军还在准备,现在只能依靠朝鲜,而在这个即将亡国的关头,能带兵的,大概只剩下他了。
李淏几乎是在宋时烈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开了口:“准。”
“但下臣还请求一道旨意。”
“说。”
“下臣请求王上传令平安南道各府各县,三日内征集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入伍,与平安南道守军及溃退散兵合编成军,交由李晚指挥。”
“这五万人就在平安南道列阵迎敌。”
“若有临阵退缩者,诛全族!”
五万人,那是平安南道所有能拿得动兵器的男人。
但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
李淏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朱笔签了征兵令,又从御案上拿起调兵虎符,一并交给宋时烈。
宋时烈双手接过,磕了一个头,退出勤政殿。
......
次日,德堡城楼上。
一个被俘的朝鲜传令兵被五花大绑着押上城楼。
哈巴罗夫正坐在一张从德堡衙署里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用粗陶碗盛着的伏特加。
“五万人?”
“他说五万人?”
图鲁耳点了点头。
“大人,五万人不是小数目。朝鲜人在平安南道平原上集结兵力,是想以人数优势...”
“哈!”
哈巴罗夫忽然大笑。
笑声之大,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他站起身,走到那传令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
“他若是把五万人藏在山沟里,我哈巴罗夫还得多花些时间去打。”
“可他偏要把五万人都堆在平原上?”
哈巴罗夫转过身,朝身后那些沙俄将官们摊开手臂:“这不是来送死吗?”
城楼上响起一片哄笑。
图鲁耳没有笑,因为他感觉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于是说出自己担忧:“大人,明军至今不见踪影。末将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
哈巴罗夫的笑容忽然冷下来:“到了这个时候还担心明军?”
“明军若真想帮朝鲜,早就该在北边的关口上设伏了。”
“可咱们打了快一个多月,你见过明军的一兵一卒吗?”
“可他们不该无所作为。”
图鲁耳抬继续道:“末将与明军交过手,那位大明皇帝行事诡异多端,绝不可能坐视我军逼近汉城。”
“那依你之见呢?”
“末将以为,应当暂缓进攻,多派斥候侦察平安南道两侧的山地和谷地。确认明军没有设伏之后,再南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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