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和赵修元也停下了动作,看向徐志明。
徐志明却不再深入,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生意场上的事,有时候不光看方案,也看人脉,看机缘。也许……颜小姐可以回家问问你家里人,说不定会有更清楚的认识。”
“问我家里人?”颜令仪心头一紧。
母亲吗?
不对……按自己的计划,母亲的确牵了线,但她没这么大的能量,能撬动那么大的生意。
就像是,先前颜令仪虽向Jason提到母亲,但不过只是为了她的生意,增加一点筹码。
仅此而已。
徐志明却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今晚多谢沐先生款待。”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徐志明便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餐厅。
英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晚的街灯下。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海风吹过,带着凉意。
赵修元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这个徐老师,神神秘秘的……不过他说得也有点道理,有时候关系网确实很重要。令仪啊,你家里在艺术圈根基深,这也是你的优势嘛。”
颜令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徐志明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徐志明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问问你家里人”——这到底是一句故弄玄虚的挑拨,还是真的暗示不为她所知的内情?
正思忖着,她垂在桌下的手,传来温暖的触感。
沐辰的手探过来,在桌下牵住她。
桌面上,沐辰含笑睇向赵修元:“赵老师,你对Jason的藏品怎么看?”
“和业界传说中一样,藏品数量丰富,品类也全,确实不乏精品。尤其左室那些早年旧藏,传承和工艺都很有意思。”
“嗯,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现在嘉杰也派了徐老师过来,局面就复杂了。依赵老师看,我们该怎么保住这笔生意,或者说,争取到最大份额呢?”
赵修元脸上笑纹加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沐辰,你这话问得…… Jason的藏品那么多,品质又参差不齐,我们天和一家,未必吃得下全部,也没必要独吞。”
此时,颜令仪已从疑云中暂时抽离,闻言挑眉:“赵老师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各做一部分?划分品类?”
“不,”赵修元摇头,伸出两根手指虚虚并拢,“我的想法是更进一步的——联合拍卖,分甘同味。”
“联合拍卖?”沐辰和颜令仪都是一愣。
这确实是个大胆的提议,尤其是在两家存在竞争关系的背景下。
沐辰心思电转,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原来,赵修元提前知会徐志明,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抢生意,而是想促成天和、嘉杰在马赛的合作。
可这对赵修元个人有什么好处?
颜令仪心中疑虑更甚。
她抛给沐辰一个眼神,目光锐利地看向赵修元,问话单刀直入:“赵老师,是一直都希望天和、嘉杰能合作吗?”
赵修元笑容一僵,唇角微颤了颤:“一直?是什么意思?”
“哦,我也是听一些老同事闲聊提起的,”颜令仪耸耸肩,语气随意,目光却笼着赵修元,“说好像有人提议过,让天和、嘉杰联手,做一场什么‘奎章阁遗珍’的联合拍卖会。可惜后来没了下文。”
语声戛然而止,留白引人遐想。
“‘奎章阁遗珍’?还有这事儿?怎么没成呢?”沐辰装起了傻白甜,“我那时候刚入行,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二人口中说的“奎章阁”,是始建于元代元文宗天历二年春,坐落于大都兴圣宫内的殿堂。
彼时,元文宗以奎章阁来陈列珍玩、储集典籍,并广招天下饱学之士、文坛俊杰。
其建筑位于兴圣殿西廊,共三间屋室,高朗宽敞,光线通透。
南间用于储藏文物,中间为官员值守之处,北间则南向设置御座,左右陈列珍奇古玩。
阁中藏有大量古代器物、珍贵文献,尤以唐、五代、宋时期的书画作品为精。
稍有闲暇,元文宗都要亲临奎章阁,召集文臣艺士,举行书画雅集,共同鉴赏作品、题写跋语、探讨书艺。
其后,奎章阁逐渐成为荟萃学术与艺术的殿堂。
朝代更迭之下,奎章阁的珍藏,有的汇入明清宫廷收藏【注1】,其后被收藏于全球各大公立博物馆;也有少量藏品经散佚流转,落入私人藏家之手。
赵修元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那批‘奎章阁遗珍’,要定向拍卖【注2】给东临博物馆,算是文化回流。但可能是博物馆那边的经费预算问题,接受不了预估的价位。
“而且……那批东西里,有两件关键藏品的真伪,当时在内部也存在一些争议,没有十足的把握。
“后来,那位藏家大概也是觉得时机未到,或者顾虑太多,干脆就把所有拍品都撤拍了,说要‘再捂一捂’。事情就这么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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