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抱着柳烟烟跪坐到地上，看到她嘴角不停流血，她慌得哭出来。

“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快点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

阿雾用力想把她抱起来，发现怎么都抬不动，下一秒，柳烟烟的下半身变成一条青色的巨蛇尾巴。

“柳姐姐……”

柳烟烟睁开眼，她抬起手抹去阿雾眼角的泪珠，轻笑着道：“不用哭，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反正我也活够了。”

“你在瞎说什么？你不要望月楼了吗？还有云锦姐姐，她一直在等你。”

阿雾哭着说了一大通，试图唤回她的求生欲望。

柳烟烟却轻轻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烟：“你傻不傻啊，你离开京市都半年多了，后来又失忆……我早就回去跟云锦交代过，望月楼以后，就交给她了。”

阿雾愣住，眼泪挂在睫毛上：“你……为什么……”

“因为他。”柳烟烟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石台上的男人。

阿雾跟随她的视线看过去，石台上平躺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男人，面目英俊，他脸色惨白，紧闭着眼睛。

柳烟烟突然起身，滑动着身躯爬向石台，最后匍匐在石台旁。

阿雾跟着过去，目光在柳烟烟和男人身上来回转一圈，心想着柳烟烟跟男人的关系，是恋人吗？

柳烟烟似乎能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男人冰冷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场易碎的旧梦。

“我跟他有好几世的缘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是个穷书生，背着一个破书包去赶考，我在庙里现身，他直接就吓死了。”

“被一条蛇吓死，你说他蠢不蠢？”

阿雾惊讶地嘴巴微张，她听得很认真，以为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直接就……吓死了？

柳烟烟笑说：“可能是因为我把他吓死，老天爷把仇记在我身上，后来我经常遇到他的转世。”

“有时候他是一个病秧子，有时候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每次都没活过二十五岁，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天煞命。”

“天煞命？”阿雾第一次听说。

柳烟烟解释：“就是短命的意思，他天生命魂残缺，注定活不长久。”

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五，他也太惨了吧？阿雾蹙眉暗道。

“不过我已经把他的命魂补全，下辈子他就能长命百岁……咳咳咳……”

柳烟烟话没说完，嘴里吐出一大口血，阿雾吓得连忙扶住她：“柳姐姐，我们快去医院吧，或者，我们去找王大师，说不定他有办法救你！”

说着，阿雾拉着她就往外走。

可下一秒，柳烟烟便无力地跌落在地，原本鲜活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身体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雾。

阿雾跪在旁边，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视线变得模糊。

“柳姐姐！”

柳烟烟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说：“我是逆天行事被天雷击碎内丹，没有人能救我，其实临死前能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阿雾哭着说：“柳姐姐，我不要你死！”

“你怎么整天就会哭，别哭了，笑一个吧，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

阿雾哭得更凶了，鼻尖通红，怎么也笑不出来，只会一遍遍地喊她：“柳姐姐……柳姐姐……”

柳烟烟费力地抬起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再见了……小鬼……”

轻柔的嗓音回荡在洞穴里，仿佛回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一袭红衣千娇百媚，如一朵黑暗中绽放的红莲。

阿雾双手撑在地上，只感受到粗粝的沙子，什么都没有。

眼泪如雨滴般砸在手背，几乎是泣不成声，柳烟烟待她特别好，给了她很多帮助，她已经把她当成亲姐姐。

没想到恢复记忆的同时，竟看着她消散在眼前。

阿雾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柳姐姐……呜呜呜……”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滋滋地声音，像枯草燃烧，细碎又急促。

阿雾哭得浑身发颤，茫然地回过头去。

只见躺在石台上的男人，周身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消融。

不过片刻，原本完好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堆惨白的白骨，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再无半分生气。

阿雾瞪大眼睛，吓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白骨也开始燃烧，最终化成一缕缕青烟消散而去。

眼前的一幕彻底把阿雾吓惨，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她要回去！

阿雾跌跌撞撞地爬起身，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慌乱地朝着洞穴出口跑去。

洞穴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坡，树木遮天蔽日，野草比人都高，根本分不清方向。

阿雾看到左边有一道巨大的压痕，沿着压痕隐约能看到一抹汽车的轮廓，在茂密的草木间若隐若现。

可是她下不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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