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郑光明正式向新林乡党委宣布了今天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另一个议题——同意秦婉音和张广才作为新林乡乡长的竞选人选。

这意味着新林乡可以继续下一步，开始乡长的选举工作。

李秀英接到电话，立刻转达给了乡人大主席。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按照程序，决定由乡党委推荐秦婉音，乡人大主席团推荐张广才，正式开始筹备选举工作。

消息传开的时候，张广才端着茶杯走进了秦婉音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笑意，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场较量的每一步都预演过了。

“丫头，”他把茶杯放在秦婉音的办公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现在可不能后悔了。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谁没选上，都不许生气。”

秦婉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投过去一道带着挑衅的目光，像是在说“来就来，谁怕谁”。“怎么，老头儿没信心了？”

张广才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我会没信心？全乡64个人大代表，每一个都跟我同桌吃过饭。我是担心你啊——你恐怕连他们一半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秦婉音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材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可是我有三等功啊。”

张广才愣了一下，随即缓了缓神：“那算啥？我在新林乡工作了二十几年，算起来，起码也是个二等功。”

秦婉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可是我有三等功啊。”

张广才表情微微一僵，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光有三等功管什么用？乡村工作，还是得讲阅历的。”

秦婉音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可是我有三等功啊。”

张广才的鼻子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你够了”的意味：“你能不能别老提你那三等功啦！”

秦婉音终于笑了出来，毫不退缩：“凭啥不提！这两天咱俩可不是战友，是敌人。我偏要提——三等功，三等功，三等功——”

张广才被她那一连串“三等功”轰炸得连连摆手，像是赶一只绕着他脑袋飞的苍蝇。

他满脸嫌弃地做了个“停”的手势，叹了口气道：“你还别说，那帮狗屁代表还真认你这三等功。老子干得再卖力，也没你那三等功有说服力。”

秦婉音收了玩笑的心思，语气也认真了一些：“老头儿，其实你早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乡长了。关起门来说，咱新林乡，哪一个离得开你？没有你，李书记能当上书记？没有你，我就算当上乡长了，乡亲们又怎么会认我是乡长？”

张广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里那层玩笑的壳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一种更厚实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嘴角弯着，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还算你这个丫头有点良心。”

秦婉音也笑了，但马上换了一个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你这老头，太狡猾了！咱俩明明现在是敌人，我差点儿上你当了！”

张广才被她这句话噎得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端着自己那杯茶站了起来：“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回去准备我的了，你也赶紧的吧。”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丫头，不管结果咋样——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秦婉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容没有收。

就在两个人的说笑声中，乡人大的选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会议室的桌椅重新摆了一遍，票箱从仓库里翻了出来，选票在打印机上逐页吐出，工作人员在走廊里进进出出地核对名单。

整个乡政府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像是为这场已经定好日子的大戏做着最后的彩排。

两天的选举工作过后，结果出来了。

总共64票，秦婉音35票、张广才28票、1票弃权。

秦婉音当选。

结果出来后，秦婉音没有自己意料中的高兴，张广才也没有自己意料中的失望，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接着，乡人大主席宣布了选举结果，并请新当选的乡长秦婉音同志上台，进行宪法宣誓。

宣誓仪式由乡人大主席主持。

他先请全体起立，面向主席台前方的国徽，奏唱国歌。

国歌奏毕，乡人大主席宣布：“请新当选的新林乡人民政府乡长秦婉音同志向宪法宣誓。”

秦婉音整理了一下衣领，稳步走向主席台中央。

工作人员早已在台面上摆放好了一本《宪法》文本。

台下，六十四名人大代表齐刷刷地坐着，目光汇聚在她身上，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秦婉音左手抚按在宪法文本上，右手握拳举起，面向国徽。

她的动作很稳，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乡人大主席站在一旁，领诵誓词：“我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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