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别哭了……”
“以后,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看看他……像你……像我……”
她睡了,一直睡到现在。
程婳喃喃重复着:“孩子……”
他睁开眼,点点头:“孩子,他叫路平一,帮我把他送去宫里,父皇会给他一个好去处的。”
“邪阵不破,王府上下无一可活,那妖道现在被追杀不曾腾出手来,一旦缓过来了,便晚了。”
景王仰起脸,漆黑的眼中一片空洞。
“所以?”
“破阵。”
“那……允谙就不能这样安稳了……我的生机,也不能再分给她了……”
“允谙最爱美了,要簪最娇艳的花,穿最漂亮的衣衫,戴最精致的首饰……”
他理着她因为挪动而乱了的发,指尖划过她的眉眼。
“要画眉……她说我亲自画的最好看,胭脂,我们一起采花,做胭脂……其实,她看向我,便无需胭脂了……”
程婳温柔了声音,眉眼也柔和。
“王妃,不管怎么样,都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不是吗?”
他笑了。
“是……我的允谙……最好了,什么都好……”
他搂着王妃,再度唱起她爱的歌谣。
恍然间,似乎春风拂过,回到那年的春日宴。
她从花中来,携天地芬芳。
她手一扬,投壶也拔得头筹。
她一笑,天地也失色。
王府的法阵轰然碎裂,怀中的人渐渐黯淡。
兰家的人赶了过来,见了女儿、长姐最后一面。
景王看着他们,托程婳把路平一抱过来,送给他们看一看。
“若庭……”
兰若庭哽咽着过去:“在……”
“好生读书,考取功名……你姐姐,一直惦记着你。”
“是……”
“妹妹……你如今婚事已定,她也能放心了……别怕,往后,要是任百丰欺负你,你便去告诉父皇……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帮你的……”
兰允词泪眼朦胧,哽咽着点头答应。
程婳看着他们,不忍地转过身去。
戚耀轻轻拍了拍她,似乎是安抚。
她吸吸鼻子,转身叮嘱:“你……叫小任将军来吧,还有宫里,也要禀报……我去帮雪迎他们,捉拿罪魁祸首。”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
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无声离去。
人的心气一旦散了,便无药可医了。
复生的希望破灭,他的执念也去了,原本维系着生机的强大信念消散,景王,已经没多少活头了。
他自己更加明白,方才分明是交代遗言了。
任百丰匆匆而来,景王欣慰地点点头,叮嘱他务必善待兰允词。
任百丰一一应下,更立下誓言,只一生唯一人。
皇帝闻得噩耗,不顾礼法,夜半而来。
见他如此,皇帝竟不知如何开口。
景王一生和皇帝的交流不多,他总是懂事,总是默默无闻,唯有一次任性,便是冒着被猜忌的风险求娶兰允谙。
如此弥留之际,皇帝竟然只能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想起他接受赏赐的小心翼翼,想起他成婚的时候,难得的笑意盈盈。
寥寥而已。
再看他,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疼痛自心中蔓延开来,悔恨与心疼如同利刃,将人刺的千疮百孔。
皇帝哽咽了。
“父皇……替儿臣照顾好,孩子……”
“好……父皇答应你……”
“儿臣……多谢……”
他眼前模糊,光芒渐渐消散,耳边却响起熟悉的声音。
“夫君,辛苦了……我来接你了,一起走吧。”
他答应着,嗔怪她来的太慢。
襁褓中的路平一嚎啕大哭起来。
景王府的人跪了一地。
钟声响起,可知魂归何处。
程婳没有停留,向破妄所在而去。
“大人!”
云焕迎了上来,程婳打量了一下,虽然可见神色有些疲惫,可是并无大碍。
“都没事吗?”
几人异口同声:“没事。”
曾灵乐走过来:“不过,他们所图甚大,你看。”
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的屋内摆着一大堆器物,上头都隐隐约约带着修为。
“这么多?”
“因为他们并非天地所生的灵物,而是造灵的产物。”
程婳看看那一大堆器物,又看看她,难以置信:“造灵?这如何造得?”
要想器物有灵,需要天长日久的滋养,或是信仰,再加以修炼,或炼心,提升修为。
难不成有什么能快速收集信仰吗?
“你是说,他们创了异端邪教?”
雪迎也凑了过来:“怪不得我觉得他们理智不足,冲动易怒,是因为那个老道控制的吗?”
“没错,早在几十年前,我曾偶然见到了一个器灵,见了同类本来欣喜,可它却说自己的千年的萧国皇室礼器,主礼法。”
“可千年前并不曾有萧国,而且,它本体上的铭文虽然仿刻相似,但部分字迹当时并没有那般写法,也就是……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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