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做选择，你至少会和盘托出吧？知道了之后呢？我是会死还是会瞎？”
“放心，人类的命对于我来说算不上什么补品，反而会让我的修为染上怨气，这样不划算的事，我是不会做的，至于你，也只会失去与生俱来的能力，依旧可以视物。”
贪泉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气，声音低沉舒缓，好似哄骗，又似安抚:“天赐虽然好，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向来是负累大于所得，你脸上的伤我也可以帮你治好，把阴阳眼给我，从此回归你本该有的安宁日子，不好吗？”
郑晴往后看了一眼。
白越和云焕都被打晕了，他们尚且如此，府里的守卫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这人竟然已经身怀这样的绝世力量，为什么还要阴阳眼呢？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程婳……这么久了也没到，肯定是被绊住了。
除了这家伙，能拦住程婳的应该几乎没有才是吧？
器灵，不管是小隐于野，还是大隐于市，都有自己的目的，不管是为了执念还是旁的，本质上都是他们必经的修炼之路。
修炼……
吸纳了众多力量，又想要阴阳眼……难道这家伙是想成神吗？
越是接近真相，她反而越是冷静了下来。
还记得，她是因为受伤晕倒，被老师救起来的。
彼时，她因为伤了脑袋，暂时失明，竟然短暂的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她没钱，没势，噩梦连连。
上天给她的这双眼睛，为她带来了一身伤痕。
老师说。
上天无情，所以我们更要坚强起来。
老师经过了许多苦楚，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苦。
老师为了报仇讨回公道，忍辱负重，颠沛流离。为达目的有所牺牲交换，都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可……那名声……”
她问的吃惊，话语略微委婉。
可老师没有惊讶，没有责怪，轻轻笑了一声。
“人这辈子，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而是活在世上的。”
“只要活着，外头怎么说，怎么看，都不重要。血肉之躯，最重要的，就是能走动，能喘着气，能有心气！”
郑晴深吸一口气，看向他:“这样讨价还价，我的眼睛对你很重要？可你已经这样强了，连大人也不惧，何需阴阳眼呢？”
“也罢，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贪泉转过身，仰望苍穹，“我要的，从不是这个世间如何，我要的，是真正的大道！我已经参悟——但要触及天道，需要大量的修为和强大的神通！而你，能够助我接触大道，n该感到荣幸。”
他说着，满是自信。
郑晴趁机刨根问底:“什么是大道？”
“你不必知道，没了阴阳眼……修炼就与你无缘了，凡人安稳几十载，对你来说足够了。”
郑晴再度看向远方，脸上却是犹豫:“凡人一生逃不开世俗，我答应了你，名节坏了，一辈子就完了，哪里有安生？”
“那就委屈委屈，等我成就大道，自然能够脱离这小子的身体——到时候，我留他一口气，你收了他，也不算辜负了你们十六年前的缘分。”
郑晴笑了笑，上前一步:“可春风一度的是你，他万一介意，以后对我非打即骂，怎么办？”
贪泉转过身，对于她这些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用的顾虑颇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道:“那你想怎么样！”
人类真是麻烦极了！要不是当年衰弱，加上这十六年来，它的本体已经深深扎根在了路培林的体内，无法脱离，而且，他多方尝试，路培林的灵魂和他的元神也产生了纠缠，一旦强行脱离他的身体，那小子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可能会让他的部分元神迫分离。
要想触碰大道，必须保持绝对的巅峰，加上他问心而来的感悟与神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若非如此，他就直接附身这臭丫头了，肉身还比这小子强一些！
“让他出来，我和他谈。”
“不可能！”
郑晴冷嗤一声:“你怕大人就算了，竟然还怕压制不住世子吗？”
“笑话！我压了他十六年，何况今日？也罢——谈就谈，你无外乎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那臭丫头来不了了，就算能来，也必然是重伤之躯，你期待的事，不会发生。”
郑晴心中一震。
这家伙这么说，难道……
此时，程婳的气息急促了些。
眼看回来了，前方却多了几个人影，而且这么一看，个个都是熟悉的人。
曾灵乐，刀灵。
而且和往日见，感觉还大不相同。
曾灵乐可以说对修炼这是并没有很大的执念，他想要的就是将千年前的乐理知识传遍世间，并一直流传下去。
刀灵，更是几乎足不出户……
他们两个都有千年修为，但如今，两人身上修为暴涨，他们没有刻意压制，从气息上看，竟然与她差不多了。
和空有修为的贪泉不一样，他们各有神通，但却从未交过手，今日一战——胜负难料。
曾灵乐和刀灵抬起头来，突然一前一后将她围堵起来。
已然是不必沟通了，速战速决！
她抬手唤出本体，趁他们起势，瞬发两剑天光！
程婳留心一探，心中一骇，闪身躲开破空一刀！
天光没中……
身后倒是中了，但与其说是中了，不如说是曾灵乐没有躲。
“当——”
层层钟声响起，混乱的曲调在脑中成形，眨眼又变得空灵缥缈。
程婳瞬间清醒过来。
但刀灵的破千军已经砍到了眼前！
她奋力转身，甩出破晓一剑，青色的利刃削去了千军大势。
曾灵乐是打不得了，一旦击中她本体，就相当于给自己下锁链子！
但修为相当之下，刀灵就和女山钺一样，属战场上的杀器，而非邪祟，他的克制属性几乎无用，就是凭神通与招数。
斩邪几剑眨眼过去，曾灵乐见她不出手，双手摊开，七色光晕挥洒成虹。
鸟鸣，风声，人声鼎沸……
她脑海中闪过天地万物，人间百态。草木枯荣过，山河湖泊沧海桑田……
有些惆怅，又有些安逸……
仿佛回到了和辟邪去看人间烟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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