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剁下鱼头,血水顺着案板流进水槽。
许意站在流理台旁,双手抓紧大理石边缘。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淌下来,打湿了宽大的孕妇裙摆。
水滴砸在防滑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吧嗒声。
“陆征。”
许意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羊水破了。”
陆征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刀刃嵌进实木里。
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许意裙摆上的水渍,他咬紧了牙。
陆征跨步上前,手臂穿过许意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李姐!拿待产包!”
陆征喊道。
李姐从客厅跑来,手里拎着待产包。
陆征抱着许意冲出大门。
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吉普车停在院子里,引擎还没有熄火。
排气管喷吐着白色的尾气。
陆征拉开后座车门,将许意平放在后座上。
他抓过毛毯,盖在她身上。
“深呼吸,看着我。”
陆征双手捧住许意的脸颊,他手心全是冷汗。
许意盯着他,点了点头。
阵痛还没有开始,但她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砰的一声,陆征关上后车门。
他拉开驾驶室车门,一步跨进去。
吉普车轰鸣,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冲出庄园铁门。
下午五点半。
省城主干道。
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密密麻麻的汽车排成了长龙。
下班晚高峰的拥堵开始了。
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吉普车被死死堵在十字路口前,前方是一辆拉着钢筋的重型卡车,左右两侧挤满了公交车和小轿车。寸步难行。
后座上,许意的双手死死揪住羊绒毛毯。
第一波阵痛袭来。
她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呃……”
许意咬破了下嘴唇。
陆征透过后视镜看着许意惨白的脸。
他双手握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一把扯开夹克拉链,从内兜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键。
电话接通。
“老陈,我是陆征。”
陆征声音嘶哑,“许意要生了,我被堵在建设路十字路口,我需要路权。”
电话那头,省城交警大队大队长陈建国站起身。
他当年是陆征带过的兵。
“老连长,交给我!”
陈建国大吼一声。
不到两分钟。
建设路十字路口上方的广播大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车辆注意!所有车辆注意!建设路自东向西方向,立刻靠右行驶!让出左侧超车道!重复!立刻让出左侧超车道!”
拥堵在路上的司机们纷纷探出头。
“搞什么鬼?堵成这样怎么让?”
一辆桑塔纳里的中年司机拍打着方向盘咒骂。
“就是啊,前面卡车挡着,谁过得去!”
就在众人抱怨的时候。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傍晚的喧嚣。
三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用摩托车,从对向车道逆行冲出路口。
他们甩尾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三名全副武装的交警跨下摩托车。
他们挥舞着发光的指挥棒,直接拦停了所有交叉方向的车流。
紧接着,两辆黑白相间的警用桑塔纳呼啸着从后方驶来。
红蓝光芒在暮色中闪烁。
警车上的高音喇叭传出严厉的喊话:“前方卡车,立刻靠右!所有车辆,马上避让!”
重型卡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马路牙子挤到了一边。
原本水泄不通的马路,让出了一条通道。
“轰——”
陆征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冒出一股白烟。
车身窜了出去,紧紧跟在两辆警车后面。
道路两侧的司机和行人看着这一幕。
“我的天!这吉普车里坐着什么大人物?居然出动警车开道?”
桑塔纳里的中年司机烟头掉在裤裆上都没发觉。
“你看那车牌!那是意想集团陆总的车!全省最大的安保公司老板!”
旁边一个认出车牌的年轻人大喊。
“意想集团?就是那个全国人大代表许意的老公?难怪有这排场!”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辆黑色的吉普车,看着它在警车的护送下,一路风驰电掣,连闯六个红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厢里。
陆征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他双手控着方向盘。
“许意,看着我。”
陆征通过后视镜大喊,“还有五分钟!挺住!”
许意大口喘息着。
她松开揪住毛毯的手,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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