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真念着霍砚的相让，想着还他一个人情，怯怯开口道：“既然有缘相遇贤侧君，不如殿下今夜宿在清宁宫，也不枉费贤侧君昨夜辛劳。”

霍砚手中拿着流萤排好的侍寝表，掩唇笑道：“若如此，今日到底算谁侍寝呢？”

流萤可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排的表，从第一天就作废，急忙阻止道：“不行！说好今天是澹台侧君，就得是澹台侧君从一而终，后天才是贤侧君呢！”

众人莞尔，凤澜忍俊不禁：“所以，孤到底是听谁的安排，遵谁的吩咐呢？”

流萤嘻嘻一笑：“这是殿下自己排定的侍寝表，自然是殿下从心所欲，不逾矩咯。”

凤澜惊喜道：“哟，没想到孤出了一趟远门，咱流萤也成了饱读诗书的博学之士了？连《论语》都有所涉猎。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我欺啊！”

流萤面上一红，挠了挠头笑道：“殿下北上的这一个月，我们闲着没事儿，澹台侧君就跟我们讲些四书五经听听。

澹台侧君说，身为殿下的贴身随侍，可不能只会伺候殿下的衣食起居，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也要懂礼知耻。

不然啊，不知道哪天，就会给殿下惹麻烦的。”

凤澜眸光一亮，转头欣喜地看向澹台真，只见他垂首而立，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微微泛红的耳尖昭示着他的羞怯。

她紧握着他的手指，赞叹道：“小真甚得孤心。”

几人赏了一会儿各色山茶，天色已晚，各自回宫。凤澜本想安安稳稳歇一晚就行了，没想到澹台真却主动附了上来。

“小真不累么？”

对上凤澜调笑的目光，澹台真一阵羞恼，轻哼一声：“在殿下眼中，真就这般弱不禁风？”

“宛转风前不自持，妖娆微傅淡胭脂。难道小真不正是一朵迎风轻颤，柔弱难支的娇海棠么？”

“才不是。”

澹台真大着胆子，将凤澜按倒在床榻上，放下所有羞赧与自持，将海棠的娇媚与艳丽，悉数绽放给心悦之人看。

凤澜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想着是小男儿的撒娇。没想到，竟然惊喜不断。

澹台真咬着下唇，将从凤澜身上学到的手段，青涩地复刻着。他的学习能力极强，一两次的摸索过后，就越发地娴熟起来。

凤澜迷离着情丝缱绻的瑞凤眼，手指轻抚过澹台真已经有些发茬的颅顶，感受着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有别样的意趣。

“小真再不回空寂寺了？”

澹台真身躯震颤，俯身堵住凤澜的红唇，一只手把她四处撩拨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

“此时提起，难道殿下是想和真在寺中欢好么？”

话一出口，澹台真就开始懊悔，自己怎的如此口无遮拦？这不是明白提起寺中发生的那件不堪之事么？

凤澜却好似浑然不觉，轻咬着他的薄唇道：“小真答应孤的书房之事还没进行，怎么就想着换新的地方了？”

澹台真又感激又悸动，索性竖抱起凤澜，往书房走去。凤澜感受着他骤然爆发的力量，疼惜地捧着他的脸，浅吻着他的眉眼。

书房的书案上还摆着未干的砚台，吸饱了墨的笔，正在看的书平摊放着，被两块白玉镇纸压了两边。

这些都是澹台真平日里爱不释手的文房四宝，可在凤澜面前，它们都成了一堆碍事的东西。

他伸手将这些杂物全部拂落在地，一支上好的狼毫毛笔，却被凤澜提前抓在手中。

她提笔，想也不想就落在澹台真粉白的前胸，流畅地写了四个大字：「娇花小真」。微凉的湿意让他轻颤。

此时此刻的他，非但没有羞耻，反而彻底敞开心扉，享受着这一刻的墨香和情动。

他知道，不管是云君，还是其他侧君，他们都已越过了心里那道礼教的坎，与殿下达成了突破皮囊后的灵魂震颤。

“殿下，这是一池春墨，用鹿角胶熬制而成。遇水难化，墨迹历久不褪。待到下次殿下临幸，此字或许还在。”

凤澜勾唇，将笔扔去一旁，凑上前去，咬住澹台真的肩膀：“小真可喜欢？”

“真自然，欢喜。真再斗胆，求殿下落款盖印，以示真只为殿下所属，娇花只为殿下所折。”

凤澜有求必应，给他浑身都盖了专属她的牙印。澹台真餍足喟叹，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在书房、在琴台、在棋桌、在画案，温存缠绵，直到上限。

澹台真咬着凤澜的耳垂，用气声道：“殿下明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何自谦？”

凤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男人说情话。当即心神一荡，败下阵来。

直到身子已泡在浴桶中，她都不敢相信方才不顾一切的人是澹台真，看向他的眼神带了惊诧。

没有气氛加持的澹台真，不敢对上凤澜的目光，只是一味低着头伺候她梳洗完毕，抱她躺回床榻上。

凤澜搂着窝在她怀中的娇花，感慨万千：“初见小真时，还以为小真性情寡淡，生人勿近。没想到如今可以这般亲近？”

澹台真语气认真，一字一顿道：“真只为殿下。”

凤澜怜惜地抚着他的侧脸：“这一月，实在苦了小真。”

澹台真温柔地笑笑，岔开话题：“殿下给真讲讲北上路上的趣事如何？真观云君和贤侧君都性情大变，不知发生了何事？”

“哦？小真先说说，阿鹤和阿砚哪里变了？”

澹台真轻笑：“真可不想背上妄议云君和其他侧君的罪名呢。”

凤澜捏着他的脸，宠溺道：“孤恕小真无罪，但说无妨。”

澹台真不再推辞，低声说：“从前的云君，不管如何说，总不想我等分得殿下的宠爱。哪怕殿下纳了真和南宫侧君，也是出于无奈。

可如今，云君竟丝毫没有不悦之意。真，不明白有什么事，能让云君的心境，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还有贤侧君，殿下已写了放侧夫书，送他出宫。就说明贤侧君对殿下并无爱慕之情，可殿下又为何能重新纳他回宫。

早听闻贤侧君淡泊自持，眼下却恣意争宠，活脱脱变了一个人。”

凤澜叹了口气：“此时说来话长，孤先给小真说着，一会儿睡着了停在哪儿算哪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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