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呆呆地坐在紫英宫的宫殿顶上,高高地看着四方天地里圈禁着的皇宫,心里什么都没想。
凤澜的声音还在脑海中不断响起,许是真的认为两人心声连接已然断裂,更加肆无忌惮地想着一切。
他听到她在畅想回到真实世界后的规划,好奇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进入幻境的。
不管什么时候,她的生命里,总会有云栖鹤的位置。其他人很难再有机会,他也一样。
这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他可以继续修炼,不问世事,把一切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心口的位置那么空?空得好像冷风能来回穿过去一般。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以至于许久无声,应当是睡着了。
慕容心估摸着凤澜陷入沉睡后,才敢大胆地放出思绪。
他不记得昏迷时发生过任何事,可为什么一睁眼,她就那般笃定地说他是水鬼?
或许是什么精怪邪物,幻化成他的样子,痴缠着她。若化成的是云栖鹤呢?她会在醒来后呼他为水鬼么?
答案都不用想,她绝不会。
慕容心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差别对待后的落差:自己已经是她的侧君了,她对他竟然还没有完全的信任么?
「水鬼慕容心,你怎么又来了?」
凤澜冷不丁一句心声,惊得慕容心瞪大了眼睛:她在做梦?
「……哼哼,没想到吧,孤有平安符了,烫的你嗷嗷叫。」
慕容心闭了闭眼:这合理吗?
「行了别说了,孤知道你是个可怜人。但,冤有头债有主,你别缠上孤啊。」
「什么?孤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能看见你、还能被你触碰到的人?」
「放心,你还能遇见第二个。别跟孤矫情,乖乖在这儿等着,收你的——啊不是,救你的人马上就来了。」
「你问孤怎么知道的?孤上知天文、下晓阴阳,给你算的行了吧。」
「……是挺惨的,所以那人才会带你回去、收你为徒、传你本领。你放心,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前提是,别再来找孤了,不然孤可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慕容心愣愣地听着,难道,凤澜遇见的水鬼,真的是他?怎会如此?
他一时思绪纷乱,似乎又触碰到了什么禁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从宫殿顶上滚了下来。
凤澜刚安抚好梦境中的水鬼慕容,正打算重新沉入深睡,就听到门外有人慌张禀报:“启禀殿下、云君,慕容侧君从殿顶坠落,危在旦夕。
宫人已将慕容侧君抬回殿中,请殿下示下!”
凤澜的睡意瞬间全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快请华太医,孤一会儿就过去!”
云栖鹤担忧道:“殿顶有三四丈高,那般摔下来,实在惊险。”
“可是说呢!也不知道他闲着没事儿爬那么高做什么!”
沐蝉和时雨纷纷赶上前,手脚麻利地给凤澜和云栖鹤梳洗一番,两人急匆匆赶到紫英宫。
华太医已然在给慕容心把脉,凤澜便没让宫人通禀,径直走到床榻边,一眼瞧见他鲜血淋漓的额角还有唇边的血迹。
“可曾伤及脏腑?”
华太医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等等,这人就没有脏腑啊!
她颤巍巍地收回手,跪在凤澜面前请罪:“微臣医术不精,诊断不出慕容侧君伤情如何。”
凤澜震惊:“诊断不出?华太医,咱们都是老相交了,孤的为人你也清楚,你实话告诉孤,他到底怎么了?”
华太医惊惧地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慕容心,喉间滚动:“慕容侧君他、他五脏六腑都不曾有。”
“什么?!”
此句一出,就连云栖鹤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凤澜眯了眯眼睛,从腰间摘下玉佩,学着云栖鹤的样子,给慕容心在周身转了几圈。可是,作用不大。
她摆摆手:“华太医,给他包扎一下额头伤口,便和其他人一同退下吧。”
众人躬身退出寝殿后,凤澜咬着大拇指尖,眉头紧锁,在床榻前来回踱步。
云栖鹤担忧道:“妻主可有头绪?”
凤澜站住了脚步,拉起云栖鹤的手,将她在昏迷中、梦境中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了他。
“……我本以为又是什么幻境,或是时空错乱。只是想着师尊定会处理他,便随口敷衍了他几句,想要打发他走。
可他说过,他的心肝脾肺肾都被野兽掏空吃了。如今慕容也是这般,难道他真是那个水鬼?”
云栖鹤思忖良久,却笃定地摇摇头:“师尊既然送他来妻主身边,定然不是要加害妻主。
想来,是妻主和慕容侧君窥探天机,引起这世间出现短暂的不稳,因此造成的差错。
当务之急是如何唤醒慕容侧君,妻主可有头绪?”
凤澜挠挠头:“那水鬼总缠着我抱他,我一直拒绝来着。是不是抱一下就会好啊?”
云栖鹤失笑:“病急乱投医,妻主请吧。”
凤澜别别扭扭地俯身过去,手从他背后穿过去,将他抱得坐起,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抱都抱了,赶紧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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