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正和云栖鹤散步消食,忽地一阵思潮涌来,脑中全都是慕容心的声音。
他追问着自己的身世,真是被父母送上山的童子么?他质疑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人是鬼?他好奇自己的躯体,没有五脏六腑,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凤澜双手扶住额头,赶忙叫停:「等等,想不清楚的就先别想了好吗?师尊不是说除夕就来么?
剩一个月了,再忍忍。完了你当面质问他,孤和你一起。」
云栖鹤看妻主痛苦的神色,明白是慕容心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忙抱起她回宫躺下。
慕容心被凤澜一催,着急想要压抑住想法,却适得其反。越不想思考,就思考得越多。
承受了第二波更大思潮冲击的凤澜,心一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北极熊效应吧?」
她只能换个方式,柔声安抚,试着疏解他的无措:「其实你不用纠结过去如何,你如今还活着就行了。
过去是段历史,未来是个谜团,只有现在,才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
师尊既然让你下山,又求母皇给你我赐婚,一定不是为了害你,也不是为了害我。他是想让咱俩都好,对不对?
如果只是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幻象,就怀疑真正对你好的人,这才是最大的不应该,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的声音轻缓,她的语气温婉,像是引导他走出泥潭的知心姐姐。
「你是谁不重要,你要怎么活下去才重要。
就像我,原本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调香师呢,现在不还是适应了太女的身份?
不管你之前是修道之人,还是雪山上的孤魂野鬼。眼下,你是孤的慕容侧君,是师尊的爱徒,这样明确的身份,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慕容心灰色的心境突然透开了一道光,他的心口感知到了诚挚的心跳。他恍然大悟,他的心在何处。
凤澜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娓娓道来:「从小,我父母就教育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活下去,活着才会有好事发生。
所以,这世间最好的事,就是活着。
这里虽然是幻境,但也只有在现实中活着的人,才能被套进来。去世的人,就像孤和阿鹤的父亲,在此间也无法复活。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凤澜明显感觉到慕容心平静了下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哎,这才对嘛。你好好的,等着孤打破幻境,把你们都带回去就好了。」
慕容心的手指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凤澜之前拥抱他的温度。
「好。」
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侧君都对她死心塌地,她真的很好很好。
「哎,知道孤的好就行。赶紧歇着吧,也让孤好好睡一觉。」
慕容心双颊发烫,默默应了一声,收束了心声,双手交叠放在心口。感受着凤澜沉静下来的心跳,他也有了睡意。
他没有五脏六腑,师尊就找到天底下最赤诚、最真挚的心,给他共用。教他人生在世的道理,引他脱离执念,回归本心。
这不是一场幻境,这是他的修行。
凤澜打了一个呵欠,搂住云栖鹤亲了亲:“没事了,阿鹤别担心。
就是小孩子想不明白事儿,你聪慧伶俐可爱迷人的妻主,只好勉为其难地开导开导他咯。”
云栖鹤失笑:“慕容侧君百岁之龄,竟然只是个小孩子么?”
凤澜双手滑进枕边人的衣襟:“年龄只是虚妄,一个人只有被真正的爱过,才能长大。
就像阿鹤——”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滑了下去。在最后一寸的距离,被无奈的云栖鹤紧急拦截。
“臣夫已经被妻主真正的爱过了,妻主理应保存体力,再帮慕容侧君彻底长大才是。”
凤澜挣扎了两下,又手走偏锋了几下,直到被云栖鹤牢牢控制住,才老实了,只得认命去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栖鹤轻声的呼唤在凤澜耳边响起:“妻主,寅末已到,该起了。”
凤澜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不行啊,要阿鹤亲亲才能起来。”
云栖鹤乖巧地吻了吻她的侧脸,凤澜却说:“脸不行。”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却偏偏不给。唇角勾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额头不行。”
“鼻尖不行。”
“耳朵不行。”
“颈窝不行。”
凤澜声音缠绵,带着困倦的缱绻,自成诱惑。
云栖鹤每浅吻一处,她都哼唧一声。到最后,他自己先顶不住了,径直吻上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红唇。
虽然是他提出来的休整一天,可对他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折磨?此时双唇相接,他竟有些沉溺,捧着妻主的脸,吻了很久。
仅剩的一丝理智,强行拽着他离开凤澜,却不想她却说:“嘴巴,也不行。”
云栖鹤心头悸动,垂眼一看,她不知何时,已拽开了自己的寝衣。一瞬间,他所有强忍的冷静悉数破功。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识大体、知进退,什么进退得宜,他全然顾不得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和他的妻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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