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瑟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多大印象,醒来时司璟在她身侧,窗外光影如旧,让她恍惚觉得只是小憩片刻。
她像常日里无数个普通的夜晚那样被拥着,像珍宝般被人珍视。似寻常夫妻那样缩在丈夫怀里。
暖意从司璟身上流淌而来,使她的心头也一片温软。却又不过顷刻,心头徒生悲凉。
此时她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刚往外挪了些许,小腹上的手却收了力道又将她圈了回来。
将四月的身子,如今就这般艰难,往后该如何?司璟抚着她的腹部无声喟叹。
他想之前做的事是否正确,事到如今好像没有保全她的办法了。
“夫人?”司璟哑声道,稍稍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半晌没得到回应,又觉不够收紧了力道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
“小莺儿,别不理我……”司璟声音委屈,知道她醒了,将她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梦流莺眨眨眼,抬眸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心底蓦然沉了一分,四肢百骸的力气也尽数褪去,似一位溺水之人满心无力。
她转而就闭上眼,闷声道:“阿璟,我好累……”特别特别累,好像要撑不下去了。
司璟圈着她的手一顿,低头去亲她的额头,抱紧她轻声安慰:“那就再睡会。相信本君,万事夫君替你担着。”
他的话似是温润清风,一字一句皆在她心头留了痕,原先的清明不知怎的就被卷走了。
困意卷袭前,梦流莺问他:“我好像又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我与太墟当真无关吗?”
她少有问得这样直白的时候。司璟一愣,见她已经闭上眼,又忍不住亲了亲她,才缓缓说与她听:“能有什么关系?无非是见不得你与魔族为伍,多管闲事罢了!”复又道:“你们若有关系,为夫的八荒殿怕是要被他们的人拆了。”
她想说已经见过梦倾了,可惜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也被拉入混沌。她想,算了吧,对她这个将死之人不重要。
很多时候她觉得这些事情很重要,会想去深究,可更多的时候她想不起来这些,觉得又与她无关,记忆也是错乱模糊的。
在两种思想的极限拉扯下,她的意识终究更加混沌了。
这便是阿雨口中的矫情?自己是何时变成这般模样的呢?
再如此下去,她自己也将要厌烦自己了。
最后沉睡前她又听司璟道:“你从未跟太墟有过关联,你只是本君的妻。”
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描绘着梦流莺眉眼轮廓,黑雾般的魔息一点点聚拢随着司璟的话落下悉数钻进了梦流莺体内。
莫夜里,院中落下一声惊雷,雨声敲在瓦上,叮叮咣咣地吵闹起来。
梦流莺陡然睁眼,额间瞬间泛起细密的汗珠,胸口似有千斤重石压得她难以喘息,以至睡意全无。
同以往许多次那样,身侧的人早已离去。他总是这样,醒来便在身侧,时而不见人影。
似乎司璟不在她反而自在,有种无人约束的轻松。
她径直走下床去,想要将门推开。
“春洛!”梦流莺抬手触上了眼前的结界,又被温柔的抵挡回来,她的声音也传不到外头。
没人能听到她的话,好似就这样隔开了所有联系。
心底莫名升起股躁意,她不想待在这!
……
春洛如同往常那样叩了门却没得到回应,“夫人?”
再晚也该在巳时起身了才对,今日却毫无动静,春洛担心出事,径直推门而入。
她只觉要糟糕,除非出事,不可能这个点未醒!
入眼情形差点将她魂都震散了,此刻梦流莺就倒在床前不知昏迷多久。
“夫人!”探了脉息,春洛紧张的情绪才消退些许,又传音给菘蓝将人叫过来。
“怎么回事?药不是一直没断吗!”
菘蓝来后却未言语,只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春洛将人拦下,“菘伯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我害怕。”
“夫人神魂有损无法支撑魔胎消耗,魔君血脉强悍,加上心脉郁结,这胎难保。”
之前明明好转了,怎么会这样?春洛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魔君的招魂,失败了……”菘蓝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噤声,其他的也无需多言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神魂碎了,再多的灵力都补不上这个窟窿,若非以一族之力来托举怕早已身死魂灭了!
……
“鬼域突起一队鬼军,将我们的人逼到了斳城外……”八荒殿内气氛沉重,来人的声音也越说越低。
“真是废物!”司璟眼眸微眯眼中狠戾一闪而过,未看清他如何出手,那人便被掀翻在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威压随即笼罩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魔君饶命!”下首魔兵忙起身跪地,慌忙解释:“有……有传言说,……说鬼帝回来了。”话落众魔纷纷低头,身上骇人的威压骤然加重,一时间无人敢言。
“真是荒谬。”司璟眼神愈发冰冷。他剥离神魂弄出来的分身早被他囚了,还想苏醒,简直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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