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段灼手机已经收回了口袋，一双眼睛落在祝椿身上。

“你刚才发消息给谁？”祝椿问。

“私事。”

祝椿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她确实没有力气追问了。

破阵的反噬加上今晚连续输出灵力，她现在站着都费劲。

但她脸上看不出来，只有姜今安注意到她嘴唇的颜色比半小时前又淡了些。

走廊另一端传来王胖子的喊声。

“祝小姐！平台那边问能不能再补录一段采……”

“不能。”

祝椿头都没转。

王胖子识趣地闭了嘴。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

从揭穿姜飘飘的换命术到释放地脉守灵，再到无相居士的当众翻车和陈道玄远程灭口失败，每一件都够上三天热搜。

摄像师举着机器跟在祝椿后面，不敢靠太近，但也不敢停。

祝椿走到杂物间门口，推门进去之前回头扫了一眼镜头，对着直播间几千万观众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陈道玄跑了，但跑不远。”

她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

弹幕疯了。

……

杂物间的门关了不到十分钟，祝椿又出来了。

姜今安刚把热水倒好，回头就看见祝椿已经站在走廊里，背靠墙壁，双眼闭着，呼吸又浅又慢。

“你怎么出来了？”

姜今安端着杯子快步走过去。

祝椿没睁眼，声音很轻。

“等会儿还有活。”

姜今安愣住了。

走廊那头，摄像师的镜头还亮着。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高峰期的六千万回落到四千多万，但这个数字放在凌晨三点，依然恐怖。

祝椿靠着墙调息了一会，然后睁开眼，撑着墙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姜今安忍不住伸手去扶，但祝椿摇了摇头，自己站稳了。

“趁夜间阴气还没完全散，得把山庄剩下的脏东西清干净。”

祝椿说。

“守灵刚恢复自由，地脉的通道还没理顺，现在不弄，明天就更麻烦。”

姜今安张了张嘴，想说你都伤成这样了。

但话没出口，她已经跟祝椿相处够久了，知道劝不住。

楼段灼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他换了件深色衬衫，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回去换的，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走到祝椿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很平。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死不了。”

祝椿说。

楼段灼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楼段灼退后一步，站到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没有再开口阻拦。

姜今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椿，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劝，不拦，不做多余的事。

但他站在那个位置，就好像在说：你去吧，我跟着。

祝椿转身往地下室走。

楼段灼跟上。

就在这时，摄像师从大厅拐角冒出头，见祝椿又出来了，犹豫了一下，也扛着机器追了上去。

直播间弹幕刷了起来。

【她又下去了？？？】

【凌晨三点啊大姐你不要命了！】

【段哥跟上了，我放心了一点点。】

【放心个屁，段哥又不会画符！！！】

祝椿推开四号门，密室里的祭台已经被彻底摧毁，碎石散落一地。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寒气，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墙角处，守灵的虚影盘坐在地面上方半尺处，老者的轮廓隐隐透着青白色的光。

“回来了？”

守灵睁开眼，看了看祝椿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楼段灼。

“带了个人？”

“不是我带的，他自己跟来的。”祝椿说。

楼段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守灵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说。

祝椿蹲下来，从布包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地上。

“你在这座山里被困了两百年，山庄哪些地方阴气最重，你比我清楚。”祝椿说，“说吧。”

守灵飘了过来，虚影的手指在图纸上依次点过七个位置。

“后院枯井，东南花园，主楼东侧墙根……”

“还有……”

守灵的手指停在图纸右下角。

“这里，以前是柴房，现在不知道改成什么了。”

“杂物间。”祝椿说。

她住了好几天的杂物间。

守灵点头。

“这七处是阴气最深的地方。沈家那几代人设的引气阵残留还在，不清掉的话，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聚起来。”

“我从外面封堵出口，你从地脉内部疏通。”祝椿说，“内外同时走，能撑住吗？”

守灵沉默片刻。

“老夫刚脱困，灵体虚得很，但疏通自家地脉的经络还做得到。就是速度快不了。”

“不需要快，稳就行。”

祝椿站起来，从包裹里取出三张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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