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开口第一句话是。

“水。”

姜今安赶紧把提前倒好的温水递过去。

祝椿撑着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大半杯，喉咙里那股干涩劲儿总算缓过来。

睡了四个小时。

这在她以前的状态里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丹田空得跟被人掏过一样，四个小时的睡眠也只勉强让她有了点力气。

杂物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线光。

她放下杯子，靠着墙缓了几秒。

“那个骗子交给警察了没？”

姜今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无相居士。

“交了。”

“天亮之前就带走了。”

祝椿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往后靠了靠。

身上还是疼，浑身经脉跟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似的，但至少脑子是清醒的。

“椿姐你看看这个。”

姜今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停在热搜榜的页面上。祝椿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姜今安那期待的眼神。

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热搜榜。

排名前五的话题里，三个跟无相居士翻车有关。

祝椿手指划到第四条的时候停了一下。

【楼段灼全程护卫祝椿】

配图是一张截图，画质不算清晰。

走廊里，楼段灼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一只手挡在她身侧，光线从尽头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底下的热评清一色在磕CP。

【救命，这是什么偶像剧现场吗？】

【段哥全程一句废话没有但每个动作都在护着她我疯了。】

【祝椿一个人扛了所有，段灼一个人护了祝椿，我嗑到了。】

【以前觉得段灼冷得不像人，现在看他只是把温度留给了特定的人啊啊啊啊。】

祝椿看完这些评论，把手机还给了姜今安，语气平淡。

“他确实给我挡了点风。”

说完就没了。

姜今安盯着她看了两秒，敏锐地捕捉到祝椿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但姜今安看得真切。

她没多说什么，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金闪闪端着一个保温盒走进来，看到祝椿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椿姐你醒了！你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把我们吓成什么样了吗？”

“死不了。”

祝椿说。

金闪闪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箱子上，打开盖子，一股药膳的香气飘出来。

红枣枸杞炖的什么东西，汤色浓稠，卖相不错。

“这是……”

“段哥让人从外面送进来的，说是专门配的方子。”

金闪闪解释。

“山庄厨房做不了这个，是他的人从市里送的。”

祝椿看了一眼，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味道不算难喝。

药材的苦味被盖住了大半，入口温热，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金闪闪在旁边搬了个凳子坐下，两只手搓来搓去的，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祝椿喝了半碗汤，瞥了她一眼。

“有话就说。”

金闪闪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椿姐，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椿姐，我跟你道个歉。节目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跟着无相居士那边走，觉得他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你在地下室拼命的时候，我还在大厅听他吹牛。后来他当面出言挤兑你，我虽然没帮腔，但也没站出来说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说完的。

“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就是眼瞎。”

祝椿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

“你要是故意的，你现在坐不到这把凳子上。”

金闪闪一愣，随即露出个苦笑。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自己只是蠢？”

“蠢比坏好治。”

祝椿手里的勺子没停，继续喝汤。

金闪闪吸了吸鼻子。

“你在地下室拼命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本事。我之前那些话，你要是生气，骂我两句也行。”

“没工夫骂你。”

祝椿头也不抬。

“骂你还得费口水。”

金闪闪：……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最后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但明显感觉到对方没有真的生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大半。

她又说了下外面的情况。

节目组那边炸开了锅，王胖子从凌晨忙到现在没合眼。

各路媒体、官方机构的电话轮番打进来。

有问山庄案情的，有要独家采访的，还有几个想签祝椿做代言的。

王胖子全给挡了，说要等祝椿本人决定。

“他现在对你客气得很，”

金闪闪小声说。

“跟前几天完全两个人似的。”

祝椿不置可否。

人情冷暖这种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放下勺子之后，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道从胃里往四肢百骸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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