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千帆在收拾东西,晚上出发。”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心想他今日出发,再得知她的消息恐怕就是她的死讯了。
这应当是两人最后一面。
“那你注意安全。”
“好。”谢亦尘微微颔首,这才看向谢同光说:“兄长,我稍后便要出发,可否留些时间跟晚棠单独说几句话?”
谢同光下意识想拒绝,他要走就走,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说的。
还要偷偷说,什么话是他这个晚棠的正牌相公不能听的?
拒绝的话才到嘴边,江晚棠已经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略带安抚地看了谢同光一眼,领着谢亦尘往厢房走去,“跟我来吧。”
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天光被隔绝在外。江晚棠还没来得及转身,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谢亦尘从后面抱住她,双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急又重,打在她肌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谢亦尘,你想说什么?”她没有挣扎,就这样乖巧地站着任他抱。
慢慢抬起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谢亦尘一想到自己要离开江晚棠那么久,心就像被刀割一样,虽不见血,但疼得厉害,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止是谢亦尘,还是监察御史,有自己的责任在身。
江南漕运贪墨一案牵连甚广,朝中无人敢接,陛下钦点了他,他不能不去。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晚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外面也一样。”
她自动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
她不会等他的。
谢亦尘微微松开她,将她转过来,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深,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池,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气氛一点点攀升,暧昧在空气中发酵,整个厢房都像是被点燃。
江晚棠被吻得脑子懵懵的,身体软成一滩春水,靠在他怀里,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好半晌,她才想起谢同光还在外面。
她的心漏跳一拍,一墙之隔,她和谢亦尘怎么能在房间里做出这种事?
江晚棠的脸轰地烧了起来,理智回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不可以。”
谢亦尘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可怜兮兮的,倒映着她的身影,“晚棠,我要离开这么久,亲一下也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委屈与引诱。
江晚棠心尖一颤,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的眷恋和不舍,手底下推拒的力道一点点地弱了下去。
反正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让人喘不过气。
她闭了眼,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院子里,谢同光坐在石桌旁,手指焦急地在膝盖上敲来敲去。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厢房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他真的很想去偷听,听听那个狐狸精在跟他娘子说什么悄悄话。
可他努力克制着,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他是正室,要有正室的大度。
他们只是聊两句而已,不能去偷听,不能去。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凉茶入喉,冷得他一个激灵。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春柳站在廊下,看着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约莫半刻钟,厢房的门终于开了。
他噌地一声站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
谢亦尘春光满面地从里面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些,衣领微微有些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一样,容光焕发,和进去时判若两人。
谢同光虽然还是个童子鸡,但看他这模样也猜到他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子一阵晕眩,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谢同光咬着牙,忍住冲上去给那个狐狸精一拳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完了?”
谢亦尘唇角笑意更深,声音轻快,“说完了。”
“说完了还不快滚!”
谢亦尘没跟他计较,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谢同光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身抬腿进了厢房。
江晚棠正坐在桌前,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春日里被风吹开的桃花。
见他进来,她挑了挑眉,缓缓放下茶杯。
谢同光气鼓鼓地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抱胸,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扫到她微肿的唇,心中酸涩又嫉妒。
整个人像被泡在醋缸里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酸水。
为什么谢亦尘可以,萧靖辞可以,偏偏只有自己不可以!
他到底差在哪儿了?!
谢亦尘吻她,她不推。
萧靖辞抱她,她不躲。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连睡一张床都不行?
他也想晚棠能像对他们那样对自己。
孤枕难眠的夜里,他想她想到发疯,可他不敢再进一步。
怕她生气,怕她讨厌,怕她连现在这点施舍般的亲近都不肯给。
他谢同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卑微过。
江晚棠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从进来坐下起就一直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目光烫得像要把她烧出两个窟窿。
她稍稍侧过身去,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轻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发紧:“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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