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执事这话说得极为小心。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北寒风身上。
坊主亲自下的规矩,他没胆子改。
可眼前这位“韩大师”,方才随手便摸出一枚三阶中品丹药,丹术之高,远在寻常三阶丹师之上。
这种人物,他同样得罪不起。
北寒风看着罗执事,没有立刻应声。
补验气机。
又是这一套。
天机楼在潮生岛验过一次,如今这明珠坊也要验。
看来这东海诸岛,凡是上得了台面的势力,对身份不明之人都盯得极紧。
不过潮生岛那次,他凭《龟息蕴灵诀》便混了过去。如今第一层《太虚隐元诀》已成,区区验气,更不在话下。
“何时验?”北寒风问。
“此刻便可。”罗执事连忙道,“验气镜就在岛务殿,大师请随我来,半盏茶时间就好。”
北寒风点了点头。
他挥手打出一道灵诀,将洞府阵法合拢,便随罗执事往岛务殿行去。
岛务殿坐落在坊市正中,是一座三层青石大殿。
殿门敞开,进出修士不少,大都是来缴纳灵石、验气机、或办理通行玉牌的散修。熙熙攘攘,倒也热闹。
罗执事领着北寒风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雕着云纹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正中悬着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水波流转,边缘刻满了细密符文,品阶比潮生岛天机楼那面只高不低。
镜旁坐着一名灰袍老者,筑基大圆满修为。见罗执事带人进来,灰袍老者站起身。
“罗执事,这位是?”
“西崖甲三号新租客,韩青韩大师。”罗执事特意将“大师”二字咬得重了些。
灰袍老者神色一肃,朝北寒风拱了拱手:“原来是韩大师。老朽姓周,掌这面验气镜已有三十余年。大师放心,此镜只验气机,不窥私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北寒风淡淡点头,走到镜前。
周姓老者掐了个诀,铜镜立时亮起蒙蒙青光。
那光极柔,落在身上并不难受,却有一种从头到脚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北寒风体内,《太虚隐元诀》无声运转。
周身气机被无形之力裹住。外层只透出淡淡水系灵力,修为稳稳停在筑基后期,与登记册上一模一样。
铜镜照了三息。
镜面上浮出一团灰蓝水雾,干净得近乎透明。
周姓老者看了一眼,便笑道:“韩大师气息纯正,水系灵力精纯,是常年修习水属功法无疑。老朽记下了。”
罗执事也松了口气,正要开口送客。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红袍身影推门而入。
正是先前在西崖吃了瘪的那个红袍青年。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须发花白,穿一身绣着丹炉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紫金丹炉玉佩,面色阴沉。
金丹初期。
罗执事与周姓老者脸色同时一变,同时拱手:“宋大师。”
宋大师目光越过二人,直接落在北寒风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两眼,眉头便皱起。
“你就是那个自称能炼三阶中品丹的散修?”
北寒风转过身,神色平静:“正是。”
宋丹师冷哼一声:“本座方才听弟子说,明珠坊出了一个能炼三阶中品丹的丹师,便想来看看是何方神圣。不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蔑。
“竟只是个筑基后期的小辈。”
话音落下,屋中气氛顿时一僵。
罗执事张了张嘴,却没敢插话。
他虽是岛务殿执事,可面对三阶丹师,说话的分量终究轻了些。
宋大师在这明珠坊经营多年,与几家大商号关系匪浅,便是金丹大圆满的副岛主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北寒风却不卑不亢,只看着他:“宋丹师此来,是想讨教丹术?”
宋大师眼神一沉。
他活了三百多年,在明珠坊一向受人尊敬,何曾被一个“筑基后期”这般轻描淡写地问过?
“讨教?”他冷笑一声,眼角抽动,“你也配让本座讨教?本座此来,不过是验证你是否真有丹师之实。明珠坊不是乡下小坊市,不是什么人都能挂个丹师名头在此招摇撞骗。”
红袍青年立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
北寒风看了这师徒二人一眼,也笑了。
“验?怎么验?”
宋丹师抚了抚胡须,淡淡道:“本座也不为难你。三阶丹药你既说能炼,那便当场炼一炉给本座看看。若是真本事,本座亲自向你赔礼。若是欺世盗名……”
他眼光一冷,后半话没有说完,只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罗执事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打圆场:“宋大师,这……这不合规矩吧?”
“罗执事。”宋丹师转头看他,语气不轻不重,“本座与韩丹师切磋丹术,不违坊规。你若觉得不妥,大可去请示岛主。”
罗执事一时语塞,不敢再多说。
北寒风拍了拍衣袖,语气平淡:“可以。不过既然要验,总得有个彩头。宋丹师若是输了,除了赔礼,再加百万下品灵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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