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霍一鸣激动得差点又呛水，“真的是陆地！有树！有草！我们到了！”

大家加快速度，朝陆地游过去。

水越来越浅。膝盖，小腿，脚踝。最后，所有人的脚都踩到了实打实的沙滩上。

许夭儿从陆霆背上下来，站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白，踩上去软软的。海水冲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那片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差点困住他们的海。

“出来了。”她小声说。

乌楠楠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夭儿，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许夭儿笑了。

霍一鸣也凑过来:“夭儿，你那个心境感应，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有。”

“教不了。”许夭儿摇头，“系统给的，不是学的。”

“那我也要赶紧升到LV3。”霍一鸣握拳，“下次换我带路。”

王秀芬在后面喊:“别站着了，快上来！在水里泡那么久，小心生病！”

大家走上沙滩，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

许夭儿打开百宝袋，想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袋子里还有几个鲨鱼饭团，但不够九个人分。

“先休息，等会儿再去林子里找吃的。”华霖说。

许夭儿点头。她坐在沙滩上，把鞋脱掉，把里面的水倒出来。鞋子湿透了，袜子也湿透了，她拧了拧，又穿上。

沙滩上有些小东西在爬。寄居蟹、小海螺、还有几只很小很小的乌龟。

许夭儿看到一只小乌龟从她脚边爬过。乌龟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壳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从来没见过金色的乌龟，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乌龟，你好漂亮。”

指尖刚碰到龟壳，小乌龟猛地转过头，一口咬住她的食指。

“啊！”许夭儿疼得叫了一声，甩手。

小乌龟被甩出去，掉在沙滩上，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爬走了。

“怎么了？”陆霆冲过来。

许夭儿举起手。食指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正在渗血。伤口不大，但血是黑色的。

“乌龟咬的。”许夭儿说，“金色的，这么小。”她比划了一下。

陆霆的脸色变了。他抓住许夭儿的手，凑近看。伤口的边缘在发黑，黑色正在向手指根部蔓延。

“有毒。”陆霆说。

王秀芬跑过来，看到许夭儿的手指，脸一下子白了。

“夭儿！你的手……”

“不疼。”许夭儿说。是真的不疼，手指发麻，像打了麻药。

陆霆从她腰带上拔出那把匕首，在火上烤了一下——火柴还在，他点了一小堆火。然后他用刀尖在许夭儿手指的伤口上划了一个小十字，挤出黑血。

血是黑的，浓稠的，像墨汁。

挤了一会儿，血的颜色开始变浅，从黑色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鲜红。

“有没有药？”陆霆问。

许夭儿用另一只手翻了翻百宝袋。止血的、消炎的、解毒的——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止血药粉:对外伤出血有效，对毒素无效。】

【消炎药膏:对伤口感染有效，对毒素无效。】

【广谱解毒药:对常见蛇毒、蝎毒有效，对该毒素无效。】

“都没有用。”许夭儿的声音开始发颤。

陆霆把她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眼前。黑色已经退到手指根部，但没有继续扩散。不是毒被清除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夭儿，你刚才摸了乌龟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许夭儿说，“很晕。”

她的眼睛开始失焦，看东西有重影。

陆霆把她抱起来，放在沙滩上躺平。

“所有人都去找那种金色的乌龟。”陆霆说，“活的死的都要。快。”

华霖带着人分散开，沿着沙滩找。霍一鸣趴在地上，翻石头缝。老张用刀挖沙子。王秀芬和楚月在水边找。

许夭儿躺在沙滩上，看着天。天很蓝，有白云在飘。她的头越来越晕，意识开始模糊。

“陆霆哥哥……”

“在。”

“夭儿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陆霆握着她的手，“我在这，你不会死。”

许夭儿闭上眼睛。她的手越来越凉。

王秀芬在远处喊:“找到了！这里有一只！”

陆霆冲过去。王秀芬手里抓着一只金色的小乌龟，跟咬许夭儿的那只一样大。

陆霆接过乌龟，回到许夭儿身边。他把乌龟翻过来，用刀尖撬开它的壳。

壳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空的。”陆霆把龟壳扔掉，“壳里没有肉，没有内脏，就是空的。”

“怎么回事？”华霖问。

“可能是蜕下来的壳。”陆霆说，“活的还在别处。”

众人继续找。

又找到两只，都是空的。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全是空的。

许夭儿的手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弱。

陆霆跪在沙滩上，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霍一鸣跑回来，满头大汗:“找不到活的。全是空壳。”

“继续找。”陆霆的声音很低。

“陆哥……”霍一鸣想说什么，看到陆霆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继续找。

许夭儿躺在沙滩上，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她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看到模糊的光。

有人在她身边跑来跑去。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夭儿……夭儿……”

她想回答，但嘴巴张不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海浪的声音。

许夭儿躺在沙滩上，意识模糊。她的手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弱。陆霆跪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刀的手在抖。

王秀芬跪在另一边，不停地哭。楚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许夭儿身上，乌楠楠蹲在旁边，眼泪也掉下来了。

霍一鸣还在找。他把沙滩上的石头一块块翻起来，翻得手指流血，也不停。老张跟在他后面，也是一块块地翻。华霖站在礁石上，往远处看，希望能找到什么。陈力在海边用棍子扒拉被冲上来的贝壳和海草。

什么都没有。

那些金色的乌龟壳到处都是，但全是空的，没有肉，没有内脏，就像被人吸干了扔在这里。

“妈的！”霍一鸣一拳砸在沙地上，“这些破壳到底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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