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现在实在是哭笑不得。
是的,就是那种,明明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无关,并且自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但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因为整件事,如果不是自己是当事人,是真的会觉得,这三个连环案,是不是就是他们做的?
看他们这一行人里,确实集满了各种要素。
年轻的天才卦师、行动能力强悍的边军中郎将、杏林世家出身的郎中、破落卦师门派出身诡计多端的大长老,还有二十名忠诚的卫兵。
这一群人在一起,做三个这样的案子算个鸟儿!
做三十个案子都不费吹灰之力!
但正因为她是当事人,知道这个案子,不是自己做的,但却冥冥中有种奇怪的因果,将他们和那些案子联系在一起,并且被卦师算到,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这背后,到底是纯粹巧合,还是,他们被人算计了?
如果真的被人算计,那这人的卦术,当真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话又说回来,倘若真的是这般高人,为什么要针对他们?
他们这些人里的每一个人,身份地位,好似都没有重要到,可以出动“核武器”的程度……
不过……姜羡宝心念一转,他们中还有个人,说不定值得对方下这样的狠手。
那就是……郝有财。
天命在我阁的大长老。
这几个案子,会不会还是跟天命在我阁有关?
姜羡宝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在一念之间。
她面上不露分毫,叹口气,说:“既然这样说的话,我也要问一问了。”
黑衣蒙面人“嗯”了一声:“……你问。”
姜羡宝说:“并州盘赞府那边,有没有对您提过,我曾经派人押送了一对年轻的农人夫妇,到盘赞府。”
“我提供的足够的证据,证明就是他们,才引发了在盘赞府郊外的那一场兽潮。”
“其中那位年轻农人,更是有极大可能,直接造成了那位崔有方中郎将的惨死。”
那黑衣蒙面人默然片刻,说:“那边提到了这件事。”
“但是,并没有说他们引发了兽潮,更没有说,那位年轻郎君,可能直接导致了崔郎将的惨死。”
姜羡宝并不奇怪那边什么都没说。
因为当她第二次看见那对年轻农人夫妇出现,就断定他们背后有人,因为他们看起来,像是被盘赞府无罪释放的,不像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那既然盘赞府敢放他们,就敢隐瞒他们在这些案子里的蛛丝马迹。
姜羡宝淡淡地问:“那他们说了什么?”
那黑衣蒙面人说:“很简单,他们说,那对农人夫妇当时也在馆驿躲避兽潮。”
“因为他们没有官府中人的身份,因此被你们针对,还把他们绑了起来,编了个理由,送到盘赞府治罪。”
姜羡宝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应对这人世间的黑暗和污糟。
可是亲耳听到,对方不仅没有好好调查那对农人夫妇的问题,还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她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瞧瞧对方找的这个理由!
姜羡宝不得不承认,对方阵营里,有高人呐!
短短一句话,不仅颠倒黑白,还顺便让他们的嫌疑更大!
就那么一个理由,就把她这位刚刚以有史以来,最年轻第六境卦师的身份,被圣皇授官的人,打成了年少轻狂、睚眦必报、罔顾普通民众性命的大反派!
姜羡宝愤怒至极,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甚至被气笑了。
她嘴角抽了抽,说:“这理由,您信嘛?”
那黑衣蒙面人沉默片刻,说:“……我当时不知真相,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姜羡宝冷哼一声:“所以阁下还是信了,觉得我就是这么浅薄跋扈草菅人命不可一世的人,是不是?”
“就因为你信了他们的话,才对我一路追踪下来。”
“毕竟我是一个草菅人命,连别人跟我同住一个馆驿,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人,那顺手弄死几个人,也不在话下,是不是?”
那黑衣蒙面人听到她这怨气十足的话,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愉悦的样子,说:“现在我知道肯定不是姜卦判了。”
姜羡宝似笑非笑地说:“谁在您面前说话,您就能信谁……您这样偏听偏信可不行。”
那黑衣蒙面人也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只是道:“我自有我判断的依据。”
“姜卦判对这个案子,有何高见?”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怒气和不悦,淡淡地说:“高见谈不上。”
“但是我觉得,那对年轻农人夫妇,在这三个案子中,行动十分诡异。”
“应该将他们捉拿归案,认真审讯,才能多一分破案的希望。”
那黑衣蒙面人似乎有些惊讶,说:“……三个案子都跟他们有关系?不是只有第一个吗?”
姜羡宝说:“这不就巧了嘛?”
“您发现了我们这一行人,跟这三个案子都有关系,因为这三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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