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一出门,一个张庭宇没见过的工作人员就凑上来问他要去哪,知道他想去水厂外围观看无穷的作案现场,立即想安排人跟着,最后被秦骁拒绝。
看得出,在秦骁游戏的作用下,整个水厂里的人对他还算依赖和信服。
“不带人一起,你不怕死啊?”张庭宇调侃一句。
“无所谓。”秦骁淡然望向窗外。“我是想报仇,劲儿也没处使,能活一天算一天。”
张庭宇跟着他走下台阶,侧头看他一眼。
秦骁的语气里依然带着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味道,可他的眉眼间只有疲惫和空洞,像一块任凭风吹雨打的巨石。
“开心点。”她说。
“你开心吗?”他问
张庭宇没回话。
“你开心过吗?我开心过。”
“……我不该安慰你,行吗?闭嘴。”
秦骁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她被触怒了。
但他没道歉。
他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而他不欠任何人,他该报答的都做到了,张庭宇知道。
离开行政楼时,张庭宇的余光瞥见了丘雅和刚刚门卫那两个人。
丘雅声音不算小,叫人听得很清楚:是在安抚那两个人的情绪。
她在跟对方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并且说你们受委屈了,晚饭加一个鸡腿,那俩人一面客套说小事,一面雀跃不已。
绕过净水车间,沿着曾经运水车走过的划线,两人逐渐接近水厂后门。
后门依然是两个守卫,他们见到秦骁,立刻无言放行。
贴着围墙,秦骁领着她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位置,四周布满建筑垃圾,杂草丛生,和张庭宇印象中那种废弃厂房的周边环境一模一样。
不等秦骁介绍,一个巨大的∞标志就出现在一处断墙上。
断墙边是破碎的石膏板、瓷砖和土红色的砖头,上面覆盖着一大摊血。
“这是照片,你看一下。”秦骁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案发现场的惨象。
张庭宇无言接过,看到被害者没有头,身体像被大货车撞过,软到几乎没有骨头支撑,到处是破口,胸口凹陷。
而眼前这个标志,笔画宽度和死者的脖子差不多。
在吴震那看到的被害者死状和这个十分类似,看来……同一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杀手残忍,且具有极强的破坏力,使用钝器……或者更极端点,用拳头。
这种动作类游戏很多,只凭这点线索不足以推测出游戏名。
“死者你认识吗?”张庭宇抬眼问,目光平顺,没有赌气成分。
“一个经常来跟我偷奸耍滑试图弄水的王八蛋,现在给我打工。”
张庭宇盯着死者手边那模样极其特别,刀柄上带皇冠纹样的金锥,看得出这人确实是位应钟人。
“真危险啊。”张庭宇将手机递还回去,“金湾边境的监管还是太松了。”
“我是力所不能及,没有卡死应钟人的能力。”
就在张庭宇思绪纷呈时,一道戏谑的嗓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纽扣厂长,我等您很久了。”
张庭宇几乎全身汗毛炸开,她第一时间从枪袋中掏出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者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深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他发型蓬乱,鼻梁高挺,嘴角上翘,正笑眯眯地看着秦骁,根本没把张庭宇和她的枪放在眼里。
“我倒是没寄希望于您能为了这么个喽啰特意出门查看,不过……这下我也算得偿所愿。”
秦骁起范儿的时候,跟温和的秦副执政官一点儿都不一样,整个人只有冷硬和锐利。“只是为了见我,就这么残忍地杀害我的人,你就这么自信能全身而退吗?”
“我次次如此。”男人笑容更甚。
张庭宇微不可察地长出了口气,既庆幸他们俩没有带外人过来,又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他。
以她现在的机动性,逃跑易如反掌,可……秦骁怎么办?
“两位,我叫欧阳驿,来自你们最好奇的‘无穷’。”
张庭宇的余光看到秦骁侧头想和她对视,可她实在不敢把目光从欧阳驿身上移开。
“呵呵,纽扣厂长,别紧张。既然你们没有开枪,说明不是太自信,也不是太鲁莽,那就好,我们可以唠点正经的?”
“你想怎么样?”秦骁气势不减。
“是这样,我听说你手下有个算命先生,算得挺准的。”欧阳驿两手抱臂,姿态悠然。
张庭宇回忆起邓向声也跟她提过这件事,难道真的有人这时候千里迢迢来算命?
“欧阳先生对这个有兴趣?”
别的不提,撑场子这方面,秦骁和她属于同一派系。
欧阳驿保持微笑:“自然,自打灾难发生以来,我也算杀孽深重,的确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说罢,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狡黠无比:“让我见见他,既能让我安心,又能让我更好地去处理你的敌人,很划算的买卖。”
“敌人?”秦骁冷笑。“你倒是说说,我的敌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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