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看到她默默攥紧袖口的手指,大概是以为她更加害怕了,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床边逼压过去。
而路烟呆怔在床沿,指尖的白桔梗都被自己碾得湿黏。
直到听到房门被重新打开的声音,她眨了眨眼,像是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到顾沉聿已经从门口转身离开。
她张了张口,下意识就追了出去。
可追到门边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停下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廊悬浮梯降落下去。
很快,星舰的引擎声自星府上空响起。
路烟知道这代表顾沉聿已经离开了。
她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滞闷感裹挟着整个心脏,闷头栽回床上。
“真的要骗他吗?”
路烟浑然忘了嘴唇还肿痛着这回事,来回咬扯着下唇,自我反问。
心里有两道不同的声音在互斥。
一个在催喊她现在立刻追出去,把所有一切统统全部都告诉顾沉聿。
不要管会不会连累到顾沉聿,最重要的是跟顾沉聿一起面对,不要再让顾沉聿又一次沦为被她抛弃的那一个……
另一个又在劝阻她必须要冷静下来,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导致无辜的顾沉聿和他们的孩子遭受牵连……
她欠顾沉聿的本来就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路家出了事,她更不能在这时候把顾沉聿牵扯进来……
路烟最终还是关闭了在腕间闪烁的星环。
她摒除一切,专心调查起母亲的事情。
从詹承煦给她的那些文件档案当中,路烟仔细检索了数遍,筛查出几份可疑的人员名单,隔天就交由洛森亲自前往重点排查。
而她则又进了一趟王宫,抵达卡利宫那边。
却不是像答应顾沉聿的那样,去和詹承煦商议取消联姻,而是来和詹承煦进一步定下订婚日期的。
“小烟姐姐是希望尽快定下订婚的日子?”
路烟点头,面不改色道:“是的,你也知道我那个前夫盯我盯得厉害,只有完成订婚,把联姻这件事彻底落实下来,他才会死心。”
詹承煦感到有些诡异又微妙地看了看坐在桌对面的路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路烟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被自己的变态前夫纠缠不清的烦恼。
相反的,她的眉眼神色间还隐隐约约透着几份微不可察的心疼。
是在心疼她的前夫吗?
詹承煦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他认真又温和地回答:
“小烟姐姐,其实我也是希望能够尽快订婚,可是……我们的订婚毕竟放在整个帝星都是一件无比隆重的事情。”
“按照小烟姐姐刚刚说的,万一到了订婚那天,顾上校直接来到我们的订婚宴上砸场了怎么办?”
路烟当然知道这位六殿下在担心什么,她直接道: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来不了。”
詹承煦微微一愣,“真的吗?”
路烟“嗯”了一声,又给他最后期限,“只要在下周结束之前完成订婚。”
詹承煦得到了路烟这句保证,亦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烟姐姐,我会很快把订婚时间确认下来告诉你。”
路烟商议完这件事,便从卡利宫离开了。
没曾想刚一出来,就冷不丁撞见站在对面宫廊的顾沉聿。
顾沉聿似乎是刚从总统宫殿那边议事出来。
身上一袭冷峻挺拔的军装,一脸阴沉地站在宫廊边上,盯着她这边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的。
路烟脚步没由来微微发软,定在了原地似的。
直到顾沉聿走到跟前来,路烟余光瞥见不远处巡逻的卫兵。
生怕他再像昨天那样发疯,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声说:“别在这里。”
顾沉聿眼神阴晴不定,仿佛在问路烟:“那要在哪里?”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在外部停泊区的星舰上。
舱门刚被关闭,路烟整个人就被抵压在冰冷的舱壁上。
顾沉聿高大的身躯咄咄逼人禁锢过来,俯首在她颈侧嗅了嗅。
确定没有嗅到那股陌生的兽化气息,眸底的冷戾总算褪去些许,却仍压迫十足地盯着她问:
“在里面做什么?”
路烟感觉到他兽化气息若隐若现,不由绷紧着声音说:“商议、取消联姻的事。”
顾沉聿眸光定了定,“取消了吗?”
“还没……”
路烟顶着顾沉聿这张冰冷凶悍的脸庞撒谎实在是紧张,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解释说:
“毕竟是联姻大事,各方面总要进行反复斟酌商议,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下周结束前肯定就会取消联姻的……”
顾沉聿薄唇直直地抿着,沉静地听完她的解释,淡淡地“嗯”了一声,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看上去俨然是很听话在乖乖等着路烟取消联姻的。
路烟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哄骗他。
几日后,她终于从詹承煦的电话里得知了订婚的时间。
她将订婚宴事宜全权交由詹承煦安排,并叮嘱他一定要在订婚前夕再做最后宣告。
而就在订婚的前一天,路烟破天荒地回了一趟她跟顾沉聿共同的家。
帕江庄园。
她任由管家跟顾沉聿通风报信,自己则径自上楼回到了她跟顾沉聿所睡的卧室。
她在浴室里慢吞吞泡了个澡,换了条花苞裙摆的细肩带睡裙。
刚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顾沉聿似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身上的军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关上门,盯着光裸着一对足踝踩在地毯上的路烟,几秒后,走了过去。
他一言不发拎着拖鞋过去,在她的面前半蹲下来。
想先给她把鞋子穿上。
路烟却并不肯配合,还故意把自己那湿漉漉的脚踝踩上他的膝腿,用他绷紧的军裤擦蹭着足尖上的潮湿水珠。
一滴滴淌落下来的水珠,很快洇湿了他膝腿的一小块范围。
顾沉聿低哼了一声,掌骨轻易箍住了她在自己的大腿上乱踩乱蹭的纤秀脚踝,抬头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路烟垂着潮乎乎的眼睛看半蹲在脚边的他,张口时,唇很软很红:“我今天身上掉落了好多花瓣。”
言下之意。
我今天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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