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下午从战舰隔离舱醒过来时,确实第一时间就拧起眉询问起路烟。
罗菲教授按照路烟交代的话跟顾沉聿解释了一遍,顾沉聿听完面色稍缓,但又并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他回到基地,还没等他找到路烟人,他的副将曾维就过来告知了他:
“上校,夫人她去基地监狱看程霖舟了。”
顾沉聿闻言眸色一沉,然而,那股郁躁不悦的情绪还未来得及翻涌上来。
站在面前的曾维咳了一声说:
“夫人说怕上校您醒来知道以后会吃醋误会,就……安排属下在这里等您,夫人还给属下同步了监狱的审讯室光屏画面,说如果上校不放心的话,可以放给您看……”
顾沉聿闻言,面庞表情逐渐恢复沉稳。
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地“嗯”了一声,“放给我看吧。”
很快,眼前快速展开了一段审讯室的即时光屏画面。
程霖舟被戴上镣铐坐在审讯椅上,路烟环手抱胸站在对面,什么也没做,就对着他纯骂。
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把程霖舟骂得狗血淋头,满脸通红,几欲要从审讯椅挣扎起来,又被一旁的军官给按了回去。
过了很久,路烟终于骂痛快了,洋洋洒洒转身离去了。
审讯室画面关闭,顾沉聿静静驻足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难得有闲情逸致,淡淡问起自己的下属有关军情事务以外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曾维愣了一下,莫名其妙但硬着头皮回答:“属下觉得,这位程医生身为畸化者在帝国潜伏多年,实在罪有应得,夫人骂得对。”
“不是。”
顾沉聿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我是问,路烟特意让你在这里等我,还让你同步审讯室光屏给我看,你觉得路烟是什么意思?”
曾维顺着他们上校的话往下说:“……是,是代表夫人很在意上校感受的意思?”
顾沉聿冷峻的脸庞故作恍然:“原来是这样。”
曾维:“……”
终于明白过来,顾上校这是纯纯在跟他显摆夫人在意他这件事呢。
而顾沉聿不动声色显摆完就径自前往监狱那边接人了。
他刚来到监狱层长廊外,正好路烟从开启的舱门走出来。
路烟看到顾沉聿从对面长廊过来,微微挑起眸子,直接快步过去,和顾沉聿身体贴着身体站在一起,仰头打量他:
“这么快就醒了?”
顾沉聿伸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说“嗯”,还要把她抱起来。
路烟余光瞥到长廊不远处外驻守的官兵,急忙按下了他的手,“顾沉聿你注意一点影响!”
顾沉聿垂放下手,抿了抿薄唇说:
“你奖励他。”
路烟睁大眼睛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是从曾维那里看过审讯室同步光屏过来,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显然是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顾沉聿连这都能吃醋:
“顾沉聿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骂他也算奖励?”
顾沉聿冷冷道:“当然算,烟烟就不应该给他任何眼神。”
路烟不理解但尊重,“……好吧,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再过来看他了。”
顾沉聿这才稍稍满意似的“嗯”了一声,知道路烟不让他在这里抱,便顺势牵住路烟的小手,跟路烟十指紧扣。
他当然没有忘记上一次尝试这样做的时候,被路烟狠狠甩开了手。
但这一次,十指紧扣的瞬间,路烟只僵硬了半秒不到。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严丝合缝扣握着的两只手,非但没有挣开,指腹还紧紧抵着他的手指关节。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如同古老的榫卯结构,天生就是要嵌在一起。
隔天,顾沉聿陪着路烟一同回了趟帝星,带上庞将军那边审出来的证据前往王宫觐见总统。
路烟明显有注意到,总统阁下看完审讯文件脸上明显有几分遗憾一带而过。
路烟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于是,在总统阁下答应无罪释放母亲的同时。
她又大着胆子提起,要总统阁下当面撕毁之前和顾沉聿签订的那条不平等条约。
总统阁下看她一脸紧张,不由轻轻地笑了:
“小烟,你先前还差点就要跟承煦联姻了,怎么现在我看你反倒紧张起顾上校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挺反感跟顾上校过去那段婚姻关系吗?”
当着总统阁下的面前,路烟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人总是会长大的,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顾沉聿的好,但现在我经历了一些事,已经决定要跟顾沉聿重修于好了。”
顾沉聿原本就没有把那份所谓的条约放在眼里,但他没想到路烟会这么重视紧张,为此还在总统阁下的面前对他……表白……
还说要跟他重修于好。
他侧过头看着路烟。
像是在做梦。
路烟却没工夫搭理他,她亲眼盯着总统阁下当面销毁了那份条约文件,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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