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秦念几乎彻夜未眠。
待将君玄夜心脉处的煞气压制住，天已差不多亮了。
他身上的冰霜之气几乎消散，人也悠悠转醒。
他动了动手脚，有片刻的欣喜，可听见秦念那疲倦沙哑的声音之时，他彻底僵住。
抬眸看去，她一张脸异常苍白，显得眼底的乌青尤为严重。
符阵的光芒在慢慢散去。
君玄夜爬起身，看到这些怎的还不明白，他眼眶顿时红了。
眨眼间，睫羽沾染到了微弱水光，竟有几分柔弱之态。
秦念急忙问道：“是心口还疼吗？”
君玄夜已然哽咽得无法说出话来，他轻轻摇头。
秦念：“那怎么了？”
她语气温柔，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君玄夜眼尾更加泛红，眼泪划过他俊美的脸庞，刷刷地往下坠落。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道：“是我、我太蠢，你不该、不该这样消耗自己的灵力。”
他与她一路走过来，知道她积攒这些灵力花费了多少功夫。
这下子，她又要重新开始积攒功德了。
“我还当什么事呢。”秦念哭笑不得，“你若不赶过来，就是我受重伤。我倒觉得现在的情况蛮好的，我情况尚可，你的冰骨咒也暂时被压制住了，不过这次你发作的厉害，你的腿脚或许没之前那般灵……”
“哪里尚可了！”君玄夜低吼出声，见秦念愣了愣，他咬了咬下唇，更是懊恼，“对不住，我只是在气恼自己无用，是我拖累了你。”
秦念忽然抓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是温暖，那点暖意让他极为眷恋。
她眸光澄澈，神色认真：“既然我们已然定亲，我们之间不该说拖累这两个字。君玄夜，你可明白？”
君玄夜微蹙了一下眉头：“我……”
秦念接着又说：“君玄夜，我既然选择与你携手，我会一直都很坚定。可如果你退却一步，我们此后就彻底作罢，再无可能。”
君玄夜一听心就慌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接受她离开的结果。
反而是他这会更加用力抓住她的手，道：“我明白。”
秦念长舒了一口气：“那就行，我得好好睡一觉了。”
君玄夜道：“我守着你。”
“不用，你也得好好歇息。”秦念认真说道，“你的冰骨咒发作，紫气几乎消耗殆尽了，所以你别打什么主意。”
君玄夜又是懊恼：“青衍子在这节骨眼上一箭双雕，想必是想要在今日做点什么事情，你的灵力若不恢复一点……”
今日是七月十四。
传说一到鬼节，鬼门会打开。
秦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以前我的神魂损伤严重，无法生出灵力而已，现在我的神魂修复了一半，气海也随之修复，还是能够凝聚出灵力的。”
君玄夜不是很懂修行的术语，但他细细一想也就大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点头：“好。”
秦念实在是累得很，随即就回了寝屋，倒床就睡。
君玄夜去看了她一眼，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走出她的寝屋。
长风一直在外守着，听见开门声，转身一看，欣喜万分：“王爷，你没事了？！”
君玄夜微微颔首。
舒宁和若宁也在此时凑上来：“怎么不见小姐的身影？”
“她累得慌，正在休息。”君玄夜说道，“如今外头情况如何？”
长风回答道：“楚临安带着死士在京城公然行凶，证据确凿，赤龙司已然去将楚家一干人等抓捕入狱了。经审讯，有几个下人说这是林婉君花了银子，让他们在楚临安面前透露秦姑娘的近况，好让楚临安新生恨意。”
君玄夜冷哼一声：“她也不知道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
大概因为林婉君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林太后才挑中她。
也算是现世报了。
长风接着又说：“袁指挥使行动如此迅速，反倒把寻找东宫余孽的案子给搁在一旁，陛下已经反应过来袁指挥使是王爷的人，把养心殿的好几件古董都给摔烂了。”
“太后呢？”
“太后和林家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据林家的探子说，林婉君听到楚临安身死的消息，好像吓得不轻，又有了下红之症。”长风又说，“不过这有可能是林婉君装的。”
毕竟她一闹肚子疼，谁还跟她这个孕妇计较。
君玄夜懒得管这个消息的真伪，而是说道：“传本王口令，让巡防营、京畿大营以及各个衙门今晚都严格戒备。”
“今晚？”长风眨眨眼，“王爷，今晚可是鬼节，按照习俗，百姓都会早早回家避鬼。”
别说普通铺子了，就连花楼都不会开门迎客。
巡防营这几个衙门也是如此，如非必要，他们是不会出去办案的。
毕竟大靖人都知道，鬼节的鬼门大开，晚上在街上游荡，轻则沾染鬼气倒霉一年，重则会被恶鬼厉鬼掠杀。
君玄夜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按本王的意思去做。”
长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忙地应了一声，匆匆去办了。
君玄夜还觉得手脚有些冰冷，可这会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自己的紫气慢慢恢复。
这一日，舒宁和若宁也没闲着，尽管府里有秦念先前设下的法阵，但她们还是给府里人发放了平安符用来傍身。
有人感恩戴德。
有人不屑一顾，随手就把平安符丢在了枕头底下。
什么鬼门大开，他不信呢。
算命先生说他这一辈子都是时运高的，根本不会撞鬼。
旁边的小厮瞧见，劝道：“你还是贴身揣着吧，这可是小姐画的符啊，外头的人想买还没有呢。”
“你傻啊，既然是小姐画的，我拿出去卖至少能卖几两银子吧？”阿威双眼放光，“我要是揣着用了，不就不灵验了嘛。”
小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揣着为好。
钱可以慢慢挣，但撞鬼了可就麻烦了。
阿威见他如此胆小，又是哼了哼：“这么怕干什么，往年鬼节都没出什么事。”
“小心些总是好的。”小厮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符，感受到一阵安心，接着便继续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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