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观。
又一棵灵树枯萎，曜日赶了过来，一瞧究竟。
四大护法之中，他是东岳，其他三岳都以他马首是瞻，听从他的指令。
没错，青衍子和那个西岳死后，就有新的道士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看见曜日的面色不大好看，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自己撞在曜日的枪口上。
曜日细细查看过那棵灵树之后，又去看了看逍遥观剩下的两棵灵树。
同样的，那两棵灵树也是撑不了多久了。
曜日赶紧回了皇宫。
进了月华殿，他快步走到后头的寝殿。
寝殿除了龙榻，中央还有一个莲花石台，四周是一个五行阵法，能聚集天地灵气。
月衡正在莲花石台上打坐。
灵气稀少，五行阵法再厉害，也没灵气可吸纳了。
他脸上的黑色痕迹修复得极慢。
一个时辰过去后，月衡才缓缓睁开眼。
他让曜日拿来一面菱花铜镜，他仔细照了照镜子，看见脸上还残留着一道黑色裂痕没有修复，眼眸冷了冷。
“再这样下去，我这具躯壳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月衡慢声说。
曜日抿抿嘴，犹豫片刻，才告诉他另一个噩耗：“又一棵灵树枯萎了。”
“呵……”月衡砸了铜镜，“那就算换了躯壳，不出一年半载，还要重新换。”
他是魔族中人，魔魂强大，这凡人躯体根本难以承受他的魔魂。
他原本的身体被秦念毁了之后，一开始这人界还有些灵气，他靠着灵气滋养着新躯体，还能几十年换一次躯壳。
可随着灵气稀少，他就得十年一换了。
现在不到五年，他的身体就用不了了。
真是烦人。
这就是他养的好徒弟，让他受苦千年，至今还在受折磨！
曜日小心翼翼道：“可主人每一次换身体，都会消耗不少力量，其实主人的魔魂也在逐渐孱弱了，想保住魔魂，只能夺了魔族人的身体。”
月衡拧了拧眉头：“我倒也想，可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件工具，他们是不会把自个儿的身体给我的。”
以他现在的能耐，再加上曜日，也不是那魔族三将的对手。
所以他才想杀了秦念，拿出她神魂深处的东西，解开魔君的封印。
魔君出来之后，自然会想办法回魔域，那儿有不少魔族，他随便拿一具身体用就成了。
可计划再次失败了……
他费心费力把人引过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还失了她的踪迹。
他又问：“还没她的消息吗？”
曜日轻轻摇头：“没有。不过魔族三将在天牢那边守着，只要她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月衡眼底掠过一抹挣扎。
他看向条案上的架子，那上面摆着一支玉笛。
是他曾经亲手所制，想送给秦念的。
可魔族三将看出了他的心思，逼迫他动手。
他当日确实是下了狠手，奈何那六个徒弟齐心协力，竟把她救走了。
他喃喃说道：“曜日，她屡次从我手中逢凶化吉，或许我们是有宿世因缘的吧。”
曜日险些要抱头狂叫。
他恨不得抓住月衡的肩膀，让月衡清醒一些。
可他主人的身体在短短几年内，已是残破不堪，他只能撤回手，咬牙切齿道：“主人，你清醒点吧。当年你是奉命找到她的神魂，收她为徒，目的是让她的神魂强大起来，好让她神魂里的东西也变得强大，而后伺机窃取，好彻底破开东皇钟。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你们就是宿世的敌人了，你们没有可能的。”
主人执迷不悟，他这个剑灵又能好到哪里去。
再失败一次，那魔族三将定是容不下他们了。
月衡沉默着。
因为他想起了与秦念在七峰门的日子，恬静美好。
她见了自己，会展开一张笑脸，甜甜的喊自己一声师尊。
那是他为数不多觉得幸福的时光。
也在此时，御林军在外禀报：“圣上，有密信。”
月衡带着曜日离开了寝殿，坐在龙座之上，单手支颐，“呈上来。”
御林军呈上密信。
月衡打开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夜王从昨日开始，就没在大靖京城露过面。”
大凉有逍遥观，多的是符篆。
潜伏在大靖的探子，自然能把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大凉。
曜日道：“他的冰骨咒发作得起不来了？”
月衡淡声说：“他是帝星命格，有紫气护体，还不至于会如此严重。”
曜日猜测：“那是来了大凉？”
月衡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他吩咐道：“盯紧君玄夜在上京布置的暗桩。”
御林军退下后，月衡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表情太夸张，脸上的裂痕就加重了。
“主人？”曜日惊悚无比，“你……你别……”
他知道月衡的想法。
月衡瞥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我这主意好得很吧？”
“这……”曜日跪下了，“主人，你可以夺了君玄夜的身体，但秦念也是要死的呀！”
月衡生怒了，抬手打了曜日一个耳光。
他冷声道：“我已然说了，我这次还是杀不了她，那就证明我与她有宿世缘分！况且我是她的师尊，我理应保护好她！”
曜日只觉得他这主人疯了：“不，不是的呀，你算什么师尊呢，你一开始就是想要杀了她的呀。”
“你说得对，我不是她师尊，我应该做她的夫君，做她的道侣。”月衡自顾自说道。
曜日目瞪口呆，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月衡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
曜日拽住他的衣袖，“主人，你是要背叛魔君吗？”
“背叛？”月衡沉下脸，“我为了魔君，前些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徒，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不是吗？”
“可君玄夜的身体再好，也撑不了多久的呀。”
“只要跟她做上几年的夫妻，我就无憾了。”月衡喃喃说道。
他的身子弯下来，盯着曜日。
“你是我的剑灵。”月衡一字一句道，“你最清楚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也是同样的煎熬，不是吗？”
曜日又是没了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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