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柔放下电话，钱有荣有些挂脸，“赶紧给你妹妹打电话，你妈在那过的有滋有味的，根本不想跟你过来。”
连柔又按着电话本里连翘批发行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我找连翘。”
“她不在，有事的话你说，我转达给她。”
“那个，我是连柔，我现在到港城了，你让她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
钱有荣趴在电话一侧，听得清清楚楚。
“回去吧，没什么事别出门，等我忙完了回来。”钱有荣的态度跟之前有很大的变化。
连柔心里有些不舒服，可现在她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懂，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界，她只能依靠钱有荣生活。
“你早点回来…”连柔跟在他身后，走进狭窄昏暗的楼梯。
钱有荣脚步不停，“罗里吧嗦，进去吧。”
这是第二次带她走回家的路，要是还记不住就是猪脑袋。
连柔笨手笨脚打开门锁，再转头钱有荣早就不见踪影。
身后逼仄的一室一厅就是她初到港城的家，行李袋里的新衣服还有钱有荣留下的一些生活费就是她的全部。
另一边，连翘正在盯着家具厂的建设，头上戴着个安全帽，中午吃饭的时候才风尘仆仆赶回到批发行。
宋小花又是端茶又是接下连翘摘下的安全帽，“今天有个电话找你，对方让你回个电话，是连柔。”
连翘一屁股坐在隔间里，小心吹着杯面上袅袅的热气，小口啜饮。
“下回再来电话就说看不到我。”
“好。”
喝了两口茶，连翘又随便问了问批发行现在的生意，宋小花拿着账本，一点点地报数。
连翘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月底都要盘账的。”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有时候翠姐的货还没到，批发行先卖空了。”宋小花对待连翘又怕又敬佩，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货压太多也没地方堆，这样刚好，物以稀为贵。”
货源充足有充足的好处，动不动缺货有缺货的好处。
喝了点茶，连翘就晃悠到隔壁房东老王家，炕桌上摆了五六个小菜，有荤有素还有汤。
老王见她进屋，直接往脸盆里倒水，连翘拿起香皂洗洗手，上炕吃饭。
批发行上班的人都管饭，老王也算是在连翘这再就业，每天做好了饭送去批发行。
等他回来，连翘躺在炕头睡着了。
郝大春和夏雪从嘎斯车上跳下来，有说有笑地走进屋，看见睡着的连翘便闭上了嘴。
老王指了指炕桌上的饭菜，又去给炕洞添柴火。
家具厂占用了连翘大部分精力，中午躺在炕上人就迷迷糊糊想睡。
郝大春跟夏雪坐到另一头，安静吃饭，吃到一半，连翘皱眉睁开眼。
“王大爷，你这要是把炕点着啊…”
老王出去喂狗了，压根没听见。
夏雪嘿嘿笑，“姐，那是老王怕你睡着冷。”
“姐，我觉得光做服装电子表批发还不太够，好些去苏联的倒爷竞争太厉害，我看生鲜这块有做法。”
连翘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坐在炕桌边拿起筷子，端起饭碗，“你说说。”
“鞋拔子那门儿清，到处打探生鲜的路子，咱满市都靠外头运，那苏联也指着我们运过去。”
连翘往嘴里扒拉饭，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就拿出点像样的计划出来再跟我说。”
郝大春一听有谱儿，心里又有了干劲儿，毕竟谁都不嫌挣钱多。
“那我去打听打听，其实咱的批发行应该扩大规模，甭管衣服鞋袜，就是日用百货都可以安排上，倒爷要啥咱卖啥。”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连翘现在手上的人太少了，扩大得有人可用，要不步子迈太大，势必要摔个狗吃屎。
“先这样，批发行有靠谱的人手能帮得上忙，再慢慢扩大。”
郝大春虽然急着挣钱，可也不敢冒进，“那我先把生鲜这块打听清楚。”
趁着中午吃饭谈事儿成了几人保持的习惯，吃过饭，连翘又去盯着家具厂的建设，等厂房搭建完成，孔力和沉莉应该也学成归来了。
晚上五点一过，连翘就开着嘎斯车回家。
她虽然一直会开车，但还是趁沉朗有空的时候检验了一下自己的驾驶技术。
沉朗没说什么，只让她别开太快。
到家自然是去石素娥家蹭饭，小桥现在可以偶尔坐一会儿，呆呆的模样看得连翘心里软软的。
宝珠则像一个小大人，说话萌萌的，见到连翘就甜甜喊‘小姨’。
连翘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怪沉的，赶紧洗手吃饭。”石素娥天天换着花样做饭。
宝珠乖巧，小桥也不闹人，她虽然带两个孩子，却很省心。
中午还带着两个一起睡午觉，不吵不闹。
虽然她不想承认沉朗月子里不抱孩子的方法有用。
连翘跟石素娥吃着饭，没过一会儿沉朗也回来了。
从前的沉朗很忙很忙，但现在比以前多了不少空闲时间。
孟团病退后，连翘以为沉朗会顺利升上去，但并没有等到升职的通知。
连翘还替沉朗抱不平，沉朗却没当回事，只说现在正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里。
虽然小桥诞生，但有石素娥帮衬，两夫妻并没有兵荒马乱。
连翘觉得没有再往上一步，沉朗一定是遗憾的。
可她帮不上一点忙，只觉得之前营造的器重全是假象。
“今天回来的早啊？”连翘帮他拿了碗筷。
沉朗脱下军装外套，又用肥皂洗了手，这才上手抱起宝珠。
小桥躺在一边瞪眼看着。
放下宝珠，沉朗才去抱儿子。
“别抱了，先吃饭，一会儿菜凉了。”石素娥又是添饭，又是添汤。
“翘儿，等过一阵给大院里的婶子们搞点福利，我这天天收东西都不好意思了。”
石素娥现在是大院里的香饽饽，每天不是这家送一把菜，就是那家送一袋枣。
她不想收吧，人家放下就跑。
加工厂上班的这些女人们都念着连翘的好，要不是她，这些人早就失业在家了。
就靠着家里的男人养家，那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双职工总归宽裕不少。
石素娥觉得连翘做的是应该的，可旁人这样送东西，是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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