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允面前打他表弟不好。
闻予一把揪过封淮,走远几步,在墙角站定,骂道:
“胡闹什么?咱两个几时有婚约了,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破了相看你还考什么举人进士的。”
她力气大,骤然一松手,封淮差点站不住,只能踉跄扶着墙。
可他嘴上是不服的:
“我又没说错。你……你本来就是我未婚妻呀,咱们是祖父辈定下的婚事,有媒人见证,也交换过信物的。”
“我上次没跟你说明白?跟你定亲的是我堂妹,而且你们的婚约已经解了,你娘亲自给的五十两银子买断了这桩婚事。”
封淮的书呆子气又上来了,红着脸争辩道:
“祖父的婚书上写了,我的妻子就是你!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我母亲一个人说的话不能作数。上次你父亲进京,她瞒着父亲和我薄待了世伯,这事是我们不对。我已经与父亲商议过,等寻个他休沐的日子,就亲自回一趟家乡,登门拜访致歉,我们两家重缔婚约……这才是君子所为。”
意思他娘退的婚不算呗?
跟她玩赖的是吧?
封淮说着说着又偷眼觑了闻予一下,小声道:
“上次去找你,本就是想跟你说这番话的,谁知你二话不说就将我赶走了,还搬了家,我就只能找到船厂来了……”
闻予抱臂眯眼看了这小书呆好几眼。
在她的注视下,他脸色越来越红,都恨不得把脸沉到胸口去了。
闻予不至于看不出封淮的真正意图。
什么君子所为,他在不认识她之前怎么没想着君子一把?
难不成这小子还真对自己有了几分意思?
“我虽救了你一次,但对你也称不上好声气,你却想着要来娶我?封淮,这是什么道理?”
听她这么问,封淮害羞地一咬唇,然后鼓起勇气道:
“这个……我确实……我觉得你很好,闻予,真的,我想让你做我妻子。”
“我好在哪儿?”
“你……”
封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就像母大虫一样,一样那么强壮,吃得也多,能一次打两三个男人,特别厉害!”
闻予彻底:“……”
这人有病吧?
抖M?
欠打?
但随即封淮则给出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小时候我祖父就跟我说了,妻子不能只看样貌,必得身子骨强健,能顶立门庭最重要!这样以后生的孩子也好,你看你都符合!”
他心想他娘就是太柔弱太矮小了,以至于他现在的身体也非常一般。
但没关系,闻予……闻予就很好。
闻予这会儿是真无语了。
感情你是看上了姐的基因,想跟我优生优育啊?
科学倒是科学,但想挺美啊你小子。
不过她也知道,封淮的主张不全是无理取闹,民间为了婚事打官司的人家也常有,
退婚这事虽然封家不厚道在先,但两家从前留下过纸面文书,小沙镇也有保人知道两家的婚事,在民间约定俗成里确实也算有婚约,当初退的是闻姝,没有明确是她闻予,也算埋了个雷——那时候哪能预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形。
一般碰上这种事,官府就跟现代判离婚案件一样,多数会和稀泥“促成”婚姻。
真要动手打他一顿吧,封淮这小子是个抖M,别麻烦没解决,越打越对她情根深种了。
闻予想了想,封淮倒也称不上什么坏人,只是个一根筋的书呆子,有点烦人罢了。
他搭救了绿茹,也算自己欠他一份人情,只先稳住他这段时间就是了。
打定主意,闻予转了脸色,安抚他说:
“行了,婚事咱俩说了也不算,还得长辈们坐下一起商议,私相授受难道就合礼合法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兄妹都在船厂服役,你呢也要读书,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不如我们先做正常朋友,跟从前一样,如何?”
听她松口,封淮当然开心:
“那你以后不赶我了?”
“不赶你,但你也别说什么我是你未婚妻的话听到没?随便破坏未婚女子的名声,是你的君子所为?”
封淮点头,忙道:
“对不住,我答应你就是了……但让程表兄知道了应该没事吧?”
闻予心道,就是他才有事呢。
封淮还畅想得挺美,一边转头当先往程允那儿走回去,一边说着:
“说不定以后我们成婚,我还能请他做傧相呢……两榜进士,多风光呀!”
闻予在他身后,眼珠转了转,突然高声提醒他:“你小心脚下,诶,狗屎!”
“什么……”
封淮本来在那一脸荡漾地分心呢,这突然间被她吓了一跳,跟着脚步一晃,不知突然绊到了什么,惊叫一声就扑了出去。
闻予收回脚,也深藏功与名。
趴在地上的封淮抬起脸,两道鼻血横流,彻底坏了他的书生风度。
他从小走路就不稳,是很容易摔跤的,平日也就算了,今天这可糟了,竟然在未婚妻面前丢这么大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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