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似是无奈的一声低笑:“何哲去不行,非得要我?”
她重重点头,跟他说了一个地址:“就要哥哥过来,别人不行。”
“等我,十分钟后到。”徐晋西答应得很快。
挂断电话,他低眸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商楹和庚长京共同坐在卡座一侧的沙发内,碰杯饮酒。
倘若不明真相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真的是登对的小情侣。
几秒后,他长指按下删除键,利落删除照片。
*
已至深夜,晚风吹散四九城的暑热,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
商楹跟喝得已经醉意分明的谈亦舒道别,将她送上司机的车。
三人的局,最后只剩下庚长京和商楹两个人,月光透过庭院的槐树枝叶,在廊檐下落进斑驳碎影。
庚长京微微侧头,望向身旁的商楹,眼神晦暗不明。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落在庚长京手边。
他蜷起手指轻轻勾住,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不敢用力,最终却什么都没抓住,看着乌黑如墨的发丝从指间溜走。
商楹忽然偏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回家?”
庚长京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打车。”
他回国得突然,家中无人知晓,自然没派司机过来接人。
商楹:“晚上打车不方便,待会要不要顺你一程?”
庚长京连连摆手,表示拒绝:“还是算了,你忘了年初那会儿,你刚回国,在车上你哥看我的眼神,我害怕。”
商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害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人。”
“我看未必。”庚长京说。
他身量比商楹高,垂眸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们之间的伊始是朋友,到结束也应该是。
庚长京轻笑:“好了,不用担心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总不会在从小长大的地方把自己弄丢。”
商楹不再坚持,没有继续说话。
庚长京收回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以及发间一缕淡香,一同缠绕指尖。
他忽而问出声:“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商楹觉得他有点奇怪:“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庚长京垂头,遮住眼底的落寞,语气轻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当然会是。”商楹认真思考了几秒,语调郑重。
他眼底掠过一丝释怀,安静立在她身边,心底清楚,他跟商楹大抵是没有机会的了。
是朋友。
也只是朋友。
几分钟后,一辆深黑色迈巴赫出现在长街尽头,划破沿路灯光,笔直朝她们驶来。
认出那是徐晋西的车,商楹挥了挥手。
车内,驾驶室的男人看见这一幕,唇角溢出极浅的笑弧,只是在看见庚长京时,眸色微深。
男人五官轮廓隐匿在夜色中,衬得面容更加冷峻森然。
庚长京后退一步,看着商楹笑意盎然的侧脸,丝绸质地的长裙裙摆在风里飞扬,像春日枝头摇曳飞舞的花瓣。
他说:“你哥哥来了,快去吧。”
商楹和他道别:“下次再见。”
他挥了挥手,目送她走到车边。
然而,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突兀自身后袭来,直直朝着商楹的方向而去。
寒芒在眼前一闪而过,庚长京冲商楹喊,“小心!”
但已经晚了,持刀男人穿着黑衣黑裤,身形几乎隐匿在无边夜色中,速度快得商楹来不及反应。
伴随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如穷途末路般:“是你爸爸害死了我的爸爸,我要杀了你报仇!”
就在刀尖快要刺中她时,庚长京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
他奋力挣扎,目光不甘黏在商楹身上,眼中带着赤红分明的仇恨。
“噗嗤”一声,男人手中刀刃刺中了庚长京的手臂,浓重血腥味立时在空气里四散开来。
商楹惊呼一声,“你的手……”
庚长京咬牙忍痛,额角汗珠滚落,脸色惨白,仍旧笑:“不用担心我,一点皮外伤而已,还能忍。”
徐晋西护住商楹,打了个电话,很快有相关人员赶到现场,将持刀男人带走。
现场被警戒线围封起来。
同时过来的还有救护车,医生正给庚长京紧急处理伤口,将他带上救护车,建议他留院观察。
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商楹脑海一片空白,心有余悸。
她担心庚长京,就要跟着刚驶离的救护车跑去。
徐晋西拉住她的手腕,强行将不断挣扎的人扣在怀里:“你先冷静一点,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他轻声的安抚让商楹渐渐冷静下来,她攥住徐晋西身上的衬衣下摆,将脸埋进他胸前,“哥,庚长京伤得好重,我要去看他,他不能有事!”
路灯暖黄的光晕弥散开来,笼罩在两人身上,眼泪泅湿了他的衬衣,带着滚烫热意灼烧心口。
徐晋西大手抚上她脑袋,心疼地揉了揉,“好,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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