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良妃和冷宫那位好似都不安稳啊!”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的桌案上。
淑妃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银签,正慢条斯理地扎起一块切得晶莹剔透的水梨。
“不安稳?”
她微微挑起眼尾,将那块水梨送入口中,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冷宫的宁嫔不是疯了?难道是装的?”
“兴许是装的。”
贴身嬷嬷叹了口气,一边替淑妃捶着腿,一边压低声音道,
“良妃那边今天更邪门,搬了二十几盆名贵的花草进去,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全被她拿剪刀剪了个干净,连根都没留。”
淑妃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她这个毛病也是真怪,心情不好就剪花草的。这后宫里的花花草草,怕是都要被她霍霍光了。”
嬷嬷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龙井茶,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这良妃娘娘最近可是魔怔了。”
就在主仆俩闲话家常时,宫外的风向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镇国侯府门前那场闹剧的余波,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沈昭宁雷厉风行地将王家佑的供词和那封盖着良妃私印的密信,直接呈到了御前。
玄策本就因为“女人过敏”的隐疾而对后宫的争风吃醋深恶痛绝,看到密信的那一刻,龙颜震怒。
不到一个时辰,圣旨便下到了良妃的宫里。
玄策以“嫉妒成性、谋害皇嗣(未遂)、结交外臣”的罪名,褫夺了良妃的封号。
念在她毕竟是朕老师养女的份上,留了全尸,直接幽闭于现有宫室,没有打入冷宫,但也与打入冷宫无异了。
处理完良妃,玄策觉得心里烦躁得很。
他既然对女人过敏,就没必要在后宫里留着这么多女人碍眼。
于是,他大笔一挥,将淑妃和柔嫔张幼莺召到了御书房。
“良妃的事,你们也听说了。”
玄策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站得规规矩矩的两个女人,
“朕觉得,这后宫里的女人太多了,吵得慌。朕给你们两个选择:可以换个身份,拿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出宫,去过你们自己的自由日子。”
话音刚落,柔嫔张幼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皇上是不是给不少钱,那我还能回自己家吗?你知道我家姐妹多,我也不想回去,皇上可以安排人,将我送的远些吗?”
皇上点头“可以,你想去哪里?”
“臣妾早就受够了这宫里的规矩,连笑都要算计着弧度。臣妾听说江南很美,臣妾去江南开个小食铺,卖卖桂花糕,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张幼莺又问“皇上,臣妾以后还能嫁人吗?”
玄策说:“那是你的自由!”
“啊~皇上万岁!臣妾谢恩!”张幼莺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飞出这个皇宫,能去江南这个她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玄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头看向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慵懒的淑妃:
“你呢?你也想出宫吗?”
淑妃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笑得慵懒又通透:“皇上,出宫干嘛?宫外哪有宫里安稳。”
玄策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淑妃抬起头,眼神清明地看着玄策,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豁达:
“臣妾是从太子宅邸就跟着您的老人了。这后宫,才是臣妾最好的归属。既然皇上对女人过敏,根本不会有宫斗的可能,那臣妾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地活到老死,有什么不好?以后这后宫,就臣妾一个人管着,不用争宠,不用看人脸色,臣妾觉得挺好。”
玄策定定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不争不抢的女人,竟有种别样的可爱。她没有张幼莺那种急于逃离的迫切,也没有良妃那种歇斯底里的嫉妒。
她就像是一杯温吞的茶,不争不抢,却自有她的从容。
“也好。”
“你那娘家,朕知道几分,确实没有回去的必要,你喜欢待后宫就继续待着!”
玄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朕帮你把位份升一下,以后这后宫,你就是大管家。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保你一世荣华。”
“臣妾,谢主隆恩。”淑妃盈盈一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哈哈哈!一下就升了,会升到什么位份呢?】
【皇后?不太可能!升到皇贵妃是有的吧!】
直到走出御书房,淑妃都还有些恍惚。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支并不算华贵的玉簪,忍不住喃喃自语:
“什么?我就这么赢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能换个孔雀金步摇戴戴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怎么就成了这后宫里最自由、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嬷嬷迎上来,满脸喜色地扶住她:“娘娘,您可是这宫里最大的赢家啊!”
淑妃摇了摇头,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轻声道:
“什么赢不赢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皇上要清静,我要安稳,这不就结了?”
她转过身,对嬷嬷吩咐道:
“走,去库房看看。既然皇上让臣妾管着这后宫,那臣妾可得好好盘盘账,看看这些年,到底有多少银子被那些不安分的人给糟蹋了。”
嬷嬷笑着应了,主仆俩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
而此时的良妃宫里,却是一片死寂。
良妃坐在满地狼藉的花盆碎片中,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剪刀。她的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孟娇儿那个贱人,凭什么……”
门外,禁军已经换上了新的锁。
这后宫的戏台子,终于换了一批角儿。
而淑妃,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上过台的看客,却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出戏的最终赢家。
她坐在自己那间布置得极其舒适的偏殿里,喝了一口刚泡好的龙井,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人生要学会闭嘴和啥也不做,好运自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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