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府里,沈昭宁重新站起来的奇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内便传入了深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玄策屏退了所有宫人,诺大的空间里,只有大太监许得海低眉顺眼地立在角落,以及跪在下首的凌医正。
玄策靠在宽大的龙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他看着凌医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凌医正,朕这身体,朕自己清楚。除了娇儿,别的女人都碰不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储,皇嗣之事,不能再拖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凌医正:
“朕知道,你和你师弟孙神医手上,有秘法。”
凌医正伏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
“皇上,要不……您让娇儿姑娘进宫服侍您?以娇儿姑娘的体质,定能为皇室绵延子嗣。”
“娇儿不愿意。”
玄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她无法确定心意,朕不想逼她。”
凌医正微微一怔,随即叩首道:“皇上仁厚。”
玄策问:“那……医正是否可以用您的秘法,让淑妃有孕?”
凌医正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这秘法确实可行,但过程极其特殊。它依然需要皇上的元阳,而且……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将元阳注入女子的胞宫之内。”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着玄策的反应,见皇帝神色未变,才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而且,此法并非一次就能成功,要看几率。更重要的是……微臣不敢保证,生下来的一定是男胎。”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玄策闭着眼,手指停止了敲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此事,烂在你的肚子里,绝不能外传半个字。就按你的方式去办,受孕之人,就选淑妃。”
“微臣遵旨!”凌医正重重叩首。
角落里的许得海低着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淑妃娘娘?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一跃九天啊!
皇上为了皇嗣,竟然连这种秘法都用上了。
与此同时,皇宫最深处的冷宫里,却上演着另一出惊心动魄的戏码。
冷宫破败的宫墙下,杂草丛生。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蓬乱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枯草,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涣散,活脱脱一个疯妇的模样。
这是被幽禁在冷宫的宁嫔。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道:“娘娘,消息已经递出去了。您那个远房亲戚,已经把‘阴女’的事,透给了京城里最有名的那个游医。”
宁嫔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疯癫?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与怨毒。
“好,很好。”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孟娇儿那个贱人,以为攀上了侯府和皇上,就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贵人?做梦!”
她三言两语将孟娇儿用血引治病的事说了出来,那个亲戚又将这事当成奇闻异事传了出去。而那个有心人,经过层层分析,得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和朝堂都为之疯狂的结论
孟娇儿,是百年难遇的“阴女”体质。
“阴女啊……”
宁嫔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古籍上记载,得阴女之血,即使耄耋老者也能活到两百岁,快死的人都能起死回生。几百年来,谁也没见过真正的阴女。如果她真的是……”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里大声嘟囔着:
“我要吃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
而在冷宫之外,一场针对孟娇儿的、比良妃的阴谋更加可怕的暗流,已经悄然汇聚。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们,已经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他们不在乎什么侯府,也不在乎什么皇权。
他们只知道,只要抓住那个叫孟娇儿的女人,
他们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长生。
而此时的孟娇儿,正坐在沈昭宁的轮椅旁,安静地陪着他看夕阳。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整个京城最危险、也最诱人的猎物。
夜色深沉,镇国侯府的书房内却亮如白昼。
沈昭宁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暗卫密报,眉头紧锁。
陆暗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单膝跪地:
“侯爷,暗卫在城南一家废弃的医馆里,发现了‘引血香’的残留气味。而且……”
陆暗顿了顿,语气凝重,
“属下查到,冷宫里那个装疯的宁嫔,最近通过太监传出了几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涉及了姑娘的‘血引’之法。”
沈昭宁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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