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的褶皱正好形成一个柔软的窝,小青鸾蜷在里面,被她的体温包裹。
它睡得更安稳了。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继续修炼。
百里屠说三天后出发,她得抓紧把灵犀御元诀再突破一层。
毕竟这是保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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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荒,白虎涧。
苍冥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梦境中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仿佛还残留在视线边缘。
他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头顶是布满古老符文的黑色岩壁。
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烁,如同永不止息的星辰,也像无数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视线却没有焦点。
脑子里、心里,全被一个人的影子塞满了。
月月。
他又梦见她了。
她站在一片灰白的雾气中,背对着他。
他喊她,她没有回头。
他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她身边。
雾气在他面前翻涌,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外面。
“月月!”他拼命喊。
她的身影加速消失在雾气深处。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那种仿佛要失去她的恐慌和空茫,都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比修炼时经脉撕裂、神魂灼烧的痛苦,更难以忍受。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一颗浑圆璀璨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上,隐隐可见白泽和应龙的影子互相盘绕,吞吐着磅礴而精纯的灵力。
金丹圆满境,已然彻底稳固,满溢的灵力正向着元婴境的壁垒悄然靠近。
二十二年了。
从金丹初期,到如今的金丹圆满。
这个速度,这个速度放在人类修士中堪称一骑绝尘。
更何论是在寿元漫长的兽族里,绝对堪称逆天。
碧翊说他的肉身和暴涨的修为需要时间去磨合、去适应,急不得。
但二十二年,太久了。
久到足以让外界天翻地覆,久到让他心底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思念与担忧,发酵成了漫无边际的焦灼。
他怕。
怕自己闭关太久,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更怕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百里屠在伤害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梦中那挥之不去的灰白雾气,总让他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慌,仿佛某种不详的预兆。
门开了,白念走进来。
她围着白色的兽皮毛裘,辫子垂至腰侧,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石室中闪着光。
她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抱胸看着他。
“醒了?你闭关了七七四十九天,爷爷说你要是再不醒,他就要强行把你叫醒了。”
苍冥扫了她一眼,皱眉道:
“进来前先敲门。”
白念低声抱怨了一句,忽然问:
“你梦见她了?”
“你每次梦见她后,都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就不怕走火入魔?”
苍冥没接话,他知道白念说的是对的。
他的执念太深了,深到每次入定都会梦见云疏月,每次梦见她都会心境不稳。
白族长说,这样下去他会走火入魔。
但他控制不住。
他也不想控制。
他甚至怕有一天连梦都梦不到她了。
“值得吗?”白念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痛色,问道。
“有事找我?”
他不愿意跟别人聊云疏月,转移了话题。
白念看着他沉默而顽固的侧脸,知道多说无益,轻轻叹了口气:
“爷爷在正殿等你,似乎有要紧事。”
苍冥与白念穿过森然的曲折廊道,来到白虎一族核心议事的大殿。
殿内空旷肃穆,四壁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百虎图腾。
中央地面镶嵌着一整块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上面天然纹路仿佛猛虎踞蹲。
白族长白砾背对着他们,白发如雪,气息沉凝如渊。
听到脚步声,白族长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劈,一双金瞳锐利如电。
白砾的目光落在苍冥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微微颔首:
“看来你最近能冲击元婴境了。”
“全赖前辈指点,晚辈方能略有寸进。”苍冥恭敬行礼,言辞恳切。
这份感激发自肺腑。
二十二年前,他被迫与云疏月分离。
从天工城脱身后,苍冥本想第一时间前往西荒寻找玄冥真水,以求破解昊阳真火鉴救她出来。
然而,通往西荒之路险阻重重。
万器宗与厉无涯麾下的血煞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对他沿途围追堵截,死咬不放。
尤其令他如陷泥沼的,是百里屠。
此人仿佛窥透了他对云疏月的执念,并以此为饵,布下重重罗网。
或许是因为厉无涯尚需他体内的双眼,百里屠并未对他下死手。
反而更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猫,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消耗他的力量与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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