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春日的午后,刘芸推开小院里所有的窗门。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门扇吹得来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她坐在屋内床沿边,将洗得发白的布衣摊在膝上,一折一折地叠好。
指尖抚过布料上粗糙的纹路,捧起靠近鼻尖,还能闻到晾晒后的味道。
窗外,一只拇指大小的蜂鸟飞旋落在她新栽的梨花树上。
听着嗡嗡声,她抬头去看。
那蜂鸟探出细长的喙,轻轻嘬了一口花蕊间的蜜露,透明的翅翼在阳光下闪了闪,牵动梨花枝轻轻颤动。
刘芸望着那支梨花,出了神。
忽然想起自己在仙府旧址一层蛰伏时的画面。
空气带着潮湿阴冷的感觉,石壁上生着青苔,脚踩上去有滑腻感。
她记得清楚。
那时所有人都在往二层涌去,脚步声、呼喊声、法宝破空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周围无人了,只有她留了下来。
她哪都没去,她要活命,留在一层活到时间结束,活到最后。
她没有强大的神识辅助,便用最笨的办法去测量这层的边界距离。
她沿着一条直线跑到尽头,记住每一处山石长相方位。
这一层没有幻阵、迷魂阵,所有的草木都自然生长,她也断定了此处应是由空间法宝衍生的独立空间。
一遍摸不清再跑第二遍,直到跑到力竭便坐下调息休息,再接着跑,饿了便靠一层里的鸟兽花草充饥。
别人用神识探路,她用脚丈量。
别人用法术法宝开道,她专攻体术和速度劈除障碍。
别人靠丹药补充灵力,她便一次次将自己的体力逼到极限,摸清自己究竟能撑多久。
那时候,她时常觉得自己命苦。
师父待她不算好,又没有丰厚的家底支撑,每一次修炼的资源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她想,那些世家大族的弟子,丹药法宝随手就来,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争来争去,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可自从在试炼秘境内见到林江月的举动,她在险境中不慌不忙,该退则退,该进则进,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她忽然想通了。
我何必跟别人比?我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就好了?
擅长什么就专攻什么,喜欢什么就坚持什么。趋利避害,扬长避短。
……
蜂鸟飞走,梨花羞答答的独自摆动。
她回过神,摸了摸腰间的内门弟子令牌上隐隐闪烁的印记“念头通达”。
她想起那天在高台上,自己是如何在那两道灼灼的目光中躬身婉拒的。
韩天宇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胡须微微抖动,虽然没有发作,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带着几分不快。
顾念娇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眉间那抹凌厉似乎又深了一分。
她站在两人中间,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心里不是不慌的。那可是两位元婴长老,得罪了哪一个,往后在宗门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还好,宗主祝云舒飞身而下,直接将令牌递到眼前,并当众给她令牌下的特殊禁制——捏碎令牌便可千里之外传送回宗。
并告诉她,从此以后宗门内学堂开课你想去上哪门便去,藏书阁中的内门弟子能借的书想借便借。
除此之外,虽然韩天宇被拒丢了些面子,但她也拒绝了顾念娇,没有厚此薄彼,还是送了一只镇山云雀,让她有空去拿。
顾念娇见韩天宇如此大度,自然也放下姿态,送了她一本中阶守山阵法。
有了这两样,她再将洞府禁制加固一番,也算是踏实落脚。
……
那天,除了两位元婴长老争夺刘芸,颇受质疑的还有赵明玦。
在场多位长老纷纷怂恿宗主改收林江月为徒。毕竟她夺得了比试第一,若宗门倾力培养,百年之内定能有所作为。
然而祝云舒却开口反驳,说林江月不过是四灵根、伪灵根,恐怕连筑基都难以达成。她手下几名内门弟子皆是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与这些人相比,林江月的资质实在相差太远。
林江月虽然站在台下,但这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我师父是天下顶好的师父,若要我换我还不乐意呢!”
这话一出赵明玦立即从众元婴长老身后瞬移至林江月身侧压着她一起躬身行礼。
“小徒失礼了。”赵明玦的声音带着尊敬,“她昨日才受雷泽灌体之劫,恐是神识还未彻底清醒,还请诸位长老莫怪。”
大殿内安静了两三息。
然后,徐关南站了出来,捋了捋胡须,笑着打了个圆场:“要说这雷泽之苦,还得怪慕容长老。他要快一步收了一层幻境,也不至于让个炼气期弟子受此等罪。”
慕容璟和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我那可是七级雷泽,从‘云荒残垣’那里费了大力气收来的,我还没讨个说法,你还怪起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嚷嚷,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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