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这个地方再往前一点,就是男子的茅房。
根据安阳公主打探回来的消息,安七郎是在死后第二天凌晨,被凝香楼的一个园丁发现的。
根据仵作验尸,安七郎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子时(晚上十一点)过后,而安七郎虽然是被溺死的,但后脑勺有被打过的痕迹。
子时过后已经很晚了,虽说凝香楼做的就是晚间的买卖,但那个时候,不少男人早已是进了房间准备干正事,去茅房的人自然就少了。
如果凶手一直潜伏在这里,等到安七郎经过,周围又没人的时候,故意做出一些动静,把安七郎引过来,再借着假山的遮掩,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先把他打晕,再在池子里把他溺死,直接抛尸。
他要刚好等到这种时机,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能等到的,前期,他定然接连来了凝香楼好几天。
沈清薇转了一圈,没找到其他线索,便转身打算沿路回去。
然而,她刚走了几步,不远处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兴高采烈的声音,“四哥!你上茅房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刚好也要去。”
紧接着,一个让沈清薇的心都提了起来的温润嗓音响起,“五弟,我见你在那里玩得高兴,就没叫你。”
是肃王的声音!
肃王那厮,怎么会来凝香楼!
沈清薇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想法便是——不能让肃王见到她!
上一回在百盛楼,她已是引起了肃王的注意。
以肃王这厮的敏锐性,即便她现在做了男子打扮,只要他见到她,定然会立刻察觉到她的身份!
若让他疑心病犯了,以为她来这里是因为跟踪他就麻烦了!
沈清薇立刻左右观望,寻找着能暂时躲藏的地方,就在这时,她右手手腕一热,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猛地拉进了右边的一处灌木丛里,耳边响起一个熟悉低沉、却莫名地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的嗓音,“你怎么在这里?”
是祁禛!
沈清薇猛地抬头,有些讶然地看着面前照常一身深色紧身袍服、眼眸幽深的男人。
安七郎的案子如今转到了他手上,他定然也是为了查案而来。
她现在也没精力想那么多,身后肃王和他嘴里那个五弟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要走到他们这个位置。
而他们这里,前面虽然有一些绿植挡着,但没有挡完全,还是能看到一点他们的身影的。
沈清薇不敢轻视肃王那厮的敏锐性和疑心,心一横,一把解开了自己的发髻,放下了一头如云黑发。
祁禛一愣,还没想到她要做什么,面前的女子就突然上前,伸出手,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箍着他紧实敏感的腰身。
霎时,那种让人心神荡漾的柔软和暖香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感官,祁禛生平头一次,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木在了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颇有几分无措。
沈清薇垫脚凑近祁禛耳边,低声快速道:“世子,冒犯了,你先抱紧我。”
那湿暖的气息喷薄在祁禛耳边,让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整个人前所未有地煎熬。
见面前的男人仿佛木在了原地,而他站着的方位又正对着通往茅房的路,只要肃王他们偏头一看,便是如今灯光微弱,也能看清祁禛的脸!
祁禛是太子那边的人,沈清薇直觉让肃王知道祁禛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她再次心一横,抬起手,直接圈上了面前男人的脖颈,微微一用力,就把他的头拉了下来,而她垫脚迎了上去,恰好跟他额头贴着额头。
这样,从大路那边偏头看过来,就只能看到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不能看清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脸。
这种野鸳鸯剧情,在凝香楼这种地方并不少见。
祁禛这会儿,脑子更不能思考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和纯黑双眸,以及,感受到他们仿佛交融在了一起的气息,他的手,竟是不自觉地微颤,有种如坠梦乡的不真实感。
恰好这个时候,肃王和他那个五弟走到了他们所在的方位,他们两个的存在果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五弟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啧啧,没必要这么猴急吧?真不愧是凝香楼,这里的女子就是放得开。四哥,你素了这么多年,今晚要不要来点刺激的?也找一个女子到野外厮混一番?”
肃王这时候,收回凝视那对野鸳鸯的眼神,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了,今晚我来这样的地方已是出格,吴二娘本就看不上我,若让她知道,我更吃不了兜着走。”
“嗤!”
五弟立刻不屑地唾了一声,“那吴二娘算什么!四哥,我早就想说你了,虽然她老子如今坐上了丞相的位置,但吴家也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寒门,在她老子得势之前,她只怕连开阳都迈不进来呢,凭什么看不起你!先前她那外祖母去世,她借口守孝已是拖了你足足三年,哼,不过是区区外祖母,哪里需要守孝三年这么多!要是我啊,早就上奏父……父亲,狠狠参他们吴家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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