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芳的话自然而来地转到了钟瑰对象的身上。

叶蕊看了眼钟瑰，没作声，她不知道钟瑰想不想让人知道。

钟瑰对上杜芳芳好奇的眼神，总觉得哪里奇怪说不上来，她淡淡地说道：“还行，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知道不在别人的伤口上展示自己的优越是尊重。

可杜芳芳声音怯弱，追问道：“是不是我多问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别人对象是怎么对她的？和我对象是不是一样？”

“有人说，我的对象对我不好。我、”她住了嘴，还是那副胆小的样子。

原来是能察觉到不对的，这个同志不算太傻，还有救，叶蕊在一旁点点头。

钟瑰看着杜芳芳的样子，她明白哪里不对了，杜芳芳早上在门口时呈现的蜷缩状态，这样的人探究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隐私吗？

杜芳芳有一瞬间的眼神根本不是她外表呈现的那样，懦弱、被欺压惯了的样子。她的脸也不像是在村里天天干活的样子。

想起许久用不上的口吐真言，钟瑰心念一动。

她问：“你的对象对你真的好吗？”

杜芳芳语气平淡地答道：“我没有对象。”

下一秒，她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很快消失不见，她恢复怯弱的样子，“我没有对象，我们那都叫当家的。”

这让叶蕊都察觉到不对了。

“哦”，钟瑰笑了笑，“是，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我对象对我挺好的，这事就像人喝水，冷暖自知。”

她替杜芳芳找了个理由，杜芳芳那句没有对象就是真的没有。

杜芳芳也跟着笑了下，“对，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

“你练过武？”钟瑰想起叶医生的话，冷不丁又问。

“当然。”杜芳芳嘴里吐出一句，神色一变，“当然没有了，我是干活干得多了。”

叶蕊觉得怪怪的，她一拍大腿，“我们今天的药材还没分呢，杜同志，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杜芳芳走到门口，依依不舍地回头，说道：“我很久没和同龄的女同志聊天了，我明天还能来吗？”

“我、来治这病，最近借住在亲戚家。”

她的话是对两个人说的，钟瑰却觉得她的眼神分明只看着她一个人，像是被蛇盯上似的。

她眨眨眼再看，那种阴冷的感觉没有消失，但杜芳芳没有看她。

“如果我们有时间的话。”她回答。

杜芳芳似乎在微笑，“好。”

她转身离开，捏紧包头的布，眼神暗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来到大杂院里。

“芳啊，医生说能不能生啊？”一位大娘问道。

杜芳芳冷眼看了她一下，“多事的老太婆。”

“诶，我好心关心你，要不是你对象像模像样，我还懒得问你嘞。”大娘气着了，回屋子里去了。

这杜芳芳的脾气和以前一样差，这次回来还包着头，跟谁稀罕看她那张臭脸似的。

不过她乡下的那个对象看着脾气倒挺好，还给她分糖了。

“芳芳，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一位男人凑上前问。

杜芳芳把药丢在他怀里，“还能怎么说？”

她瞥了眼隔壁窗户那明显的人影，“你要让我在外头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男人讪笑了下，“我们进去说。”

两人进了屋。

大娘也没热闹可看了，嘟囔一句，“我就知道生不了。”就去编筐子了。

中药堂。

“钟瑰，刚刚那个人好怪。”叶蕊蹲在钟瑰的身边，手上抓着根三七。

钟瑰转头看她，“怎么说？”

“说不上来，就是很怪。”叶蕊皱着眉，她一开始是很同情那个女同志的，还想着宽慰她几句。

后面总觉得她不像是她自己说的样子，奇奇怪怪的，和她以前见过的类似的人不一样。

钟瑰分好一筐药材，重新取了个筐，说道：“我也觉得怪怪的，下回她问和看病无关的事，你回答不知道就好了。”

面对奇怪的人，少说话为妙。毕竟这会还是有很多特务的，特务？钟瑰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分辨药材。

叶蕊点点头又摇摇头，将这一切甩掉，用心分起药材。

临近下午五点，钟瑰忙完了药堂里的事，和叶中医说道：“叶医生，我对象受伤了，我今天可以提早下班去看他吗？”

她可没忘记，答应了裴书钰要去看他的事。

“事情都做好了？”叶中医拿着脉案问道。

钟瑰乖巧回答，“都做好了。”

“去吧。”叶中医摆手，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下，他早就看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他那会有耐性。

钟瑰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往军区医院去。

她在门口锁好车，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

“钟瑰？”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钟瑰转身看去，是罗恬，她带着个保温桶。

“罗同志你好。”想起罗恬上回在小姮面前说的话，她其实不想搭理，但出于礼貌，她打了声招呼就往医院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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