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开启战术终端，全息星图在半空展开，林晚宁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坐标。
“标注出所有星河联邦的补给星、能源矿星和高维生物培育基地。”林晚宁下达指令。
林克在终端上操作，星图上亮起了一大片红点。
林晚宁指着距离最近的一个红点，“出发。”
战渊拔出地上的长矛。
帝渊走上车头，十三级创世法则再次撕开空间。
基地车启动，朝着新的食材产地开去，洗碗池里，上将正在卖力地擦着最后一个铁盆。
基地车正在驶向新坐标，战术终端的红色报警灯跳了。
不是蜂鸣，是无声的极高频闪烁。
泰坦的机械眼急速收缩，左胸的蓝火转为暗红，“主君，后方空间出现拓扑学塌陷，非常规能量攻击，那是……”
话没说完，车尾后的星空变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束。
一张完全透明、没有厚度的薄膜，从三光年外匀速推过来。
它所过之处，三颗废弃的矿星连同周边的偏转小行星带，在接触到薄膜的瞬间，失去了“高度”这一物理概念。
立体星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被平铺成了绝对平面，像一张画在玻璃上的油彩，挂在黑漆漆的宇宙里。
星河联邦的禁忌武器——空间降维打击。
类似“二向箔”的规则抹杀。
“全员，拦住它！”
战渊吼出这一声，人已经撞破空气扑了出去，十二级白虎真身显露，一米九的大汉在半空化作十米长的巨兽，挥动最利的虎爪去撕那张透明薄膜。
没用。
利爪接触到薄膜的瞬间，虎爪前端的空间坐标开始向二维坍缩。
战渊猛地缩爪，退后百米，前掌的毛发已经变成了一张平面的贴纸。
“空间对空间！”
渊尘从地下爬出来，深渊骨龙残缺的骨翼一震，调动十三级空间法则，试图在薄膜前方撕开一道真空断层。
但降维薄膜直接将“空间断层”本身也压成了平面。
蓝斯水蓝色的眼瞳没了高光，他不穿鞋，触手在虚空里狂舞，十三级空间割裂把周围的维度切得像细碎的鱼鳞。
薄膜压过来，鱼鳞碎屑全被烫平。
“时间倒转！”时昼按下了黄金怀表，秒针疯狂逆转，试图把薄膜的位置拨回三分钟前。
没动。
这种规则武器跳出了常规的时间线，它只遵循降维的死指令。
玄岩按住银色怀表，千倍重力场轰上去，重力是三维物理世界的力，接触到二维薄膜，当场归零。
凌空化作巨大的金雕，振翅斩出三十六道光刃；疾风咆哮着带起雷霆；夜幽化为黑影潜入维度缝隙；孔翎的幻彩尾羽化成光锯；光耀和暗夜联手打出光暗同源的灰金色空间环。
无一例外。
所有的攻击、法则、能量，只要触碰到那张张开的透明纸，就只剩下一个下场，变成画里的颜色。
真正的死亡危机降临了。
薄膜距离基地车，还有十公里。
对于这种武器来说，十公里就是半秒钟的事。
车上的普通人已经连呼吸都做不到了，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反抗军们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神明的终极审判。
低维生物，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洗碗水槽边，上将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张催命的透明画卷，神经质地干笑了一声：“是‘平坦者’……最高委员会把底牌掀了……他们要让我们全部变成标本，做成联邦大厅的地毯……”
林晚宁没有看他，手里的记事本被攥得发紧。
常规攻击无效，物理防御无效，法则对抗无效。
这是一个降维过程。
把三维的厚度拿掉，只留下长和宽。
“厚度……”
林晚宁在脑子里飞速检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透明薄膜。
在食品工业里，什么是把东西绝对压扁、去水、去厚度，最后变成一片干巴巴的薄片？
压面机，或者，海苔压制技术。
但是，要把一片已经压死的干硬面皮，重新让它蓬松、胀大、恢复立体形态……
需要什么？
林晚宁把手插进口袋，死死握住那支圆珠笔。
“阿铁！吐锅！最大号的高压深油锅！”
阿铁听不到别的声音了，林晚宁的指令就是唯一的本能，他大口把胃里的黑金吐出来，在车头正前方砸出一口宽达百米的深黑巨锅。
“赤羽，最大狐火，直接烧锅底！”
红发少年领口大敞，九条尾巴连了命一样往外放血色狐火，黑金锅底一秒被烧得透红。
薄膜，还有三公里。
林晚宁一脚踩在车顶铁椅上，指着正前方的吞吞和橘白。
“吞吞！张最深的黑洞！不用吞它，给我对准了吸它的边！”
“橘白！反物质胃袋全部打开，跟吞吞对着拉！”
两只极度饥饿的异兽，一左一右。
一双全黑的微型黑洞眼，一个连通反物质宇宙的深渊血口，两股违背宇宙常规的绝对吸力，在虚空中形成了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咬住了那张透明薄膜的左右两端！
薄膜前进的速度，被硬生生卡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
“帝渊！”林晚宁暴喝。
十三级白袍神明单膝跪在她身侧，金瞳里没有悲喜。
“在，吾主。”
林晚宁用圆珠笔指向那个被拉得紧绷的透明平面，下达了最反套路的指令：
“创世法则，去给我……往里面注水！加高维膨胀剂！把它给我当成‘膨化油条’，往死里炸！”
帝渊的金瞳第一次出现了一秒的微缩。
注水？膨化？
将创世法则，当成一种食品发酵剂？
但他没有分毫迟疑，他对主君的指令有绝对的执行力。
十三级创世法则轰然转动，帝渊不再去尝试构筑防御屏障，而是将海量的、未经定义的高维概念能量，像高压打气筒一样，顺着吞吞和橘白撕扯出来的薄膜缝隙，疯狂灌入那张二维画卷的内部！
二维是没有厚度的。
但创世法则，硬生生在“没有厚度”的逻辑里，无中生有地塞进了“密度”和“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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