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一番话说完，刘家三人和皇后都是一呆。

以后刘老夫人进宫，也要先递牌子，宫里允了才可进宫？

刘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赵嘉禾，对上赵嘉禾冷冰冰的双眸后，她又立刻看向皇后。

皇后懦弱地垂眸，只看自己金银线刺绣的缂丝凤袍：真精美啊。

刘老夫人傻了眼：从前这个闺女最听自己的，怎么找回了公主后，她改了性子，竟只听公主的？

偏偏这个公主，一点儿都不懂得顾惜外祖家。

刘家以后怎么办？

刘老夫人心中乱七八糟，带着刘三小姐和刘允谦离宫。

御书房中，皇帝得知赵嘉禾竟当面撕掉了刘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诧异极了，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朕的明珠儿！在朕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在外人面前，倒是支棱得挺好。”

他扭头斜睨着下方的苏轻尘，笑得整个人都颤抖。

“你不知道，朕对着刘家这群不知足的东西，好几次都起了杀心。”

“奈何他们是皇后的母家，好歹要顾念皇后的面子，真是忍了又忍。”

“没想到，朕的明珠儿却是个爽快人，三言两语，就将他们给撅回去了！哈哈哈哈……”

皇帝在御书房高兴，赵嘉禾却在坤宁宫生气。

“母后，你明知道他们进来是干什么的，为何还让他们进宫？”

皇后心虚气短，声音也低八度：“可她毕竟是本宫的母亲……”

赵嘉禾毫不客气：“您敬重她，再三迁就，可曾想过她心中将你当成什么？她可曾真的心疼过你？”

皇后努力找证据：“母亲对本宫也还是好的，逢年过节都往宫里送本宫爱吃的吃食……”

赵嘉禾打断：“她那是提醒你，你是刘家的女儿，要时刻记得给刘家谋福利！”

皇后弱弱道：“她还让姝月进宫陪我。”

赵嘉禾：“那是他们想让刘姝月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让刘姝月抢你男人呢！”

皇后：“……”

赵嘉禾恨铁不成钢：“这些年您跟父皇的关系本就淡薄，外祖母总拿刘家的事来麻烦您，父皇该如何看您？”

“他们一味地要，父皇不忍驳你的脸面，一次次地给，对您却越发不待见！”

“这些外祖母和舅舅们想过吗？”

“您和父皇这些年的关系不好，外祖母和承恩公府这些人，至少要领一半的功劳！”

皇后从没想过这个，忍不住反驳：“这怎么能扯到一起？”

赵嘉禾嗤笑：“当初您带着我离宫，难道就没有外祖家的影响？”

她可是听霍既白说过。

皇后张口结舌，一些久远却从未深思过的事情从记忆深处被挖了出来。

当年她因为皇帝藏了楚云岫的画，跟皇帝闹翻，也曾回刘家找过外祖母和哥哥讨主意。

外祖母劝她放下，趁机再让皇帝给哥哥封个实职。

皇后放不下，不肯听。

哥哥则让她离家出走，吓唬吓唬皇帝。

她正好心中有气，就听了哥哥的建议，抱着公主悄悄离京去找手帕交了。

从前她因为明珠儿骤然薨了，一心沉浸在痛失爱女的悲伤中，竟没再细想过之前这些事。

可如今被赵嘉禾挖出来复盘，皇后才骤然意识到：他们从未真正为自己考虑过。

他们心里，真的没有自己。

赵嘉禾又忍不住问：“母后，若你会凫水，有一天我和外祖母都掉入水中，我和外祖母都不会凫水，您的力气只够救一个，您会救谁？”

皇后脱口而出：“当然是救你。”

赵嘉禾：“那外祖母若淹死了呢？你又待如何处理？”

皇后低下头，眼里开始有泪水聚集，哽咽道：“大概……会随她去吧。”

赵嘉禾残忍追问：“若舅舅得知您要随外祖母去，舅舅又会如何建议呢？”

皇后怔了怔，没说话。

她心里有了答案。

大哥一定会劝她别寻死，不如顾着活着的人，趁着皇帝心疼她，让她抓紧给刘家要补偿：爵位、实职、金银、诰封……

见皇后崩溃落泪，赵嘉禾终于住了嘴，没忍心继续捅刀子。

她叹了一口气，上前搂住了皇后的脖颈，小手摸着她的脊背。

“娘，他们心里没有你，只知道利用你，你还总顾着他们，我会很心疼你的。”

一声“娘”，一句“心疼”，竟让皇后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委屈。

多少年了，她不是从没觉得委屈，可她真的从没听谁说“心疼”她。

她将脑袋埋在赵嘉禾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开始还压着声音，后来赵嘉禾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她的脊背，让她“哭出来就好了”，皇后心中的委屈就像找到了出口，汹涌澎湃地往外冒。

她竟嚎啕大哭！

正宫娘娘嚎啕大哭，这还得了？

皇帝闻讯，朝着坤宁宫飞奔而来。

可等他踏进坤宁宫，宫中竟安静极了。

孙嬷嬷正垂手站在赵嘉禾身旁，看着赵嘉禾的眼神中，全是钦佩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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