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点指两人一同上前,拨开叶片后,隐约见到一名满头银丝的布衣老者,正持着闪着寒光的环首刀对抗一名异变之人的啃咬。
而那环首刀在老人手中明显用得不太趁手,显得十分吃力,渐渐被异变之人占据上风,将环首刀推向了老人胸前。
蝎卫立刻上前,跃至异变之人的身后,以蝎尾瞬间洞穿此人的喉咙。
当蝎卫的火把照亮跌坐在地的老者时,付蓁月讶然道:“长老?”
付蓁月还未来得及为高个长老逃过一劫感到高兴,就见他的肩颈正汩汩往外冒血。
蝎卫上前搀扶长老,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更为省力。
付蓁月蹲在老者身边,一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比起付蓁月的紧张神态,老者反而显得尤为平静,仿佛无事人一样,颤抖着一双枯瘦如槁木的手掌,从怀中取出一本书角有些卷曲的书册,递给付蓁月:“想来族长要等的人,就是你了。”
付蓁月有些迟疑地接过书册看了一眼,字迹随意潦草,像是某人的手札:“您为何这么说?”
长老淡淡一笑:“蒂利的阿耶,是我们的第八任族长,他在位之时,预测出天马岛不久后必将迎来一场灭族的浩劫,让我们早做应对。
可这浩劫具体指的是什么,我们却无从得知。
他总说要等一个能够真正传承他的蛊术和幻术之人,却临到失踪前都没能等到。
他将天马岛的幻术运用到了极致,甚至能瞒天过海的地步,这是他用尽毕生所学记录的幻术手册。时间急促,老夫来不及带走其他,如今将这本手札交给你,希望王妃能以正念施行幻术。
半日前,我以为这浩劫指的是海盗,可眼下看来,这场浩劫,指的是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
可惜……我们都没能躲过这场灾难。
这本书,就当是我们天马族人,为这世间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王妃务必收下。”
付蓁月急着赶回官船上与船长汇合,也不同他来回拉扯,直接将手札收入怀中。
正要与他道谢时,长老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无力地软倒在蝎卫怀中。
付蓁月抬手合上长老的眼帘:“将长老放下吧。”
蝎卫将长老缓缓平放在地上,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血魃时,惊呼道:“王妃,此人像是库满。”
付蓁月侧首,用刀尖挑开此人挡住脸庞的黑发一看,果不其然,确实是库满无疑,付蓁月心中暗道:今晚见到了那么多具尸体,只有这具最让她满意。
抬脚踹开此人,露出正面时,自库满的衣襟中滚出一个方形木盒。
付蓁月捡起木盒,打开瞧了一眼,只见里面放着十几只白胖胖的小虫子,付蓁月秀眉一蹙,下意识关上木盒,便想扔掉这恶心的虫子,可转念一想这虫子出自库满身上,登时让她联想到了肚婆罗。
心中不免生出一个想法来:难不成这些小虫子,是肚婆罗的幼年体?
唯一能解答她疑问的长老也已经魂归西天,付蓁月决定留下这些虫子观察一段时日再做打算,便收好木盒,将其放入了怀中。
林中的大火很快追上一行人的脚步,付蓁月对着长老的尸体拜了三拜,带着蝎卫一口气冲出密林。
跟随他们一同冲出密林的,还有一个石墩大小的黑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蝎卫身后。
待接应的官船赶到付蓁月等人身前停靠时,主帅船的绕行速度已经远不及先前,船舱中的侍卫气力渐渐不济。
被船只带着绕了十几圈,海中血魃的游行速度显然也慢下来许多,两方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付蓁月见血魃如影随形地跟在毫无反抗之力的主帅船后,对其他船只却视若无睹,暗自惊讶这些血魃竟然灵智颇高,深谙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一世俗之道。
不过见他们赶不上主帅船只,被当做鹰犬一般钓着溜达,感叹船长此招真是出奇制胜,便暂时放下心来,跟随蝎卫上了其他官船。
上船后,六艘船只似横刀般插入一追一赶的队伍中,将血魃与主帅船只隔绝开来,船队分四面合围,将血魃围困在载满蝎卫的船队之中。
当蝎卫严阵以待列于甲板之上,等着血魃爬上船身与之浴血奋战时,血魃集体沉入海中,片刻后,再冒出头来时,已然钻出了船队的包围,涌向主帅船。
其他船只的行为,像极了渴求他人关注的独身之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及主帅船轻晃船尾的魅力。
付蓁月急得大喊:“你们眼盲心瞎了吗?睁开眼睛看看我~~”
血魃仿若未闻,朝着主帅船只而去,不知为何,又突然间变得狂躁起来,面目扭曲,爆发出超过先前数倍的游行速度,爬上了主帅船只。
船长放开船舵,喝令船上十几名侍卫和留守的两名蝎卫持刀迎战,与血魃混战在一处。
血魃一窝蜂涌上船只,很快将十几人扑咬得仅余下那名侍卫和船长两人,浑身浴血的二人背靠在一处苦苦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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