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风陵按照师父岐山道人的要求,准备了几张空白黄符,以及五帝钱、朱砂等物,送到了盘膝坐于禁室外的岐山道人跟前。
“师父,您让我准备的这些东西,弟子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您要为付玖施行的,不会是祖师仙逝前留下的秘术——阴阳灵盟吧?师祖不是严禁弟子使用此等秘术吗?”
岐山道人吐出一口浊淤之血,顿觉气清神畅,抬起枯瘦手指,擦去嘴角血迹后,才缓缓道:“师祖确实明言灵虚观弟子,终生不得施行此术。
‘阴阳灵盟’一旦结成,双方同生同死、同心同感,互享灵、妖二气,故而此术又名‘同心契’。
他老人家生前云游四方时,曾对此术深以为傲。但自从他出手为一狐一道人施行此术后,那道人却不得善终,这让他愧疚半生,始终耿耿于怀。
但师祖又偏偏在仙逝前将此术法传授于我,还留下那两句谜语,为师现在想来,他老人家此举实有深意啊~
他既不想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又不想此法失传,无法挽救天下苍生,便留下了这秘法和‘巳久伴山君’这么一句话,让我自行参悟。”
风玄插话道:“那师父如今悟出了第二句话指的是风渺师妹,那这第一句话‘乾廿九,童异讥孤鸾’,指的又是谁呢?”
“乾为天......多半是个男子。”风陵一脸笃定地揣测道。
岐山道人抚须叹息道:“乾的意象,可不止男子一种,以有形物象来看,还可引申为天;以方向定,可引申为西北;若以无形之象看,‘乾’可以是生机、开创、恒久不息的生发之象,以及诸多阳性、刚硬之物。”
“若要这么说的话,要揭晓这第一句谜语的答案,实在是难上加难,范围太过宽泛,属实难猜。”
师徒三人正苦思冥想时,风枢带着一头湿发的付玖,走到了几人跟前。
“开始吧。”
风陵突然拉住岐山道人:“师父,弟子记得此法,需双方心甘情愿方可达成,咱们要如何让那巨蟒心悦诚服地结下阴阳灵盟?”
“小事一桩,为师以良言劝导它一番即可。”
“劝导一番?它会听吗?”风陵十分怀疑。
岐山道人却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手掌在子午流注盘上拨弄几圈后,石门应声而开。
几人进到室内时,被四象锁妖阵压制的王锦巨蟒,立时高昂蛇首,冲着关押自己的几名仇人咆哮不止。
起初被锁于阵中时,它不甘被缚,仗着蛇鳞坚硬如胄,屡次冲击四根木柱,直到弄得浑身鳞片崩落数块、伤痕累累,而四象锁妖阵却稳如泰山时,才肯安稳下来,不愿再自讨苦吃。
岐山道人给几个徒弟递了个眼神,徒弟们便站在他身前,挡住巨蟒的视线。
他将法事所需一应物品,置于徒弟身后,抽出两张空白黄符,将黄符竖放,连接在一处,闭眼思索一番,以狼毫蘸取朱砂,连笔写下繁复缠绕的两张符文; 又以指尖划过七星剑刃,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赤红鲜血。
指尖挪到以朱砂画好的符箓上,在其中一张写下一个‘敕’字。
放下狼毫,燃香叩拜,将三支香插于香炉之中,口诵玉枢雷咒: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 玉枢敕令、五雷降临; 邓辛张陶、四帅驰云......”
诵完咒语,岐山道人抽出七星剑,左掐雷诀,脚踏天罡步,行至王锦巨蟒前,怒叱道:“大胆蛇妖!竟敢偷盗我灵虚观镇压之物,毁我阵法,妖邪祟行,不可不除!”
王锦巨蟒吐信威吓,甚是不服。
岐山道人大骂一声‘孽畜’,剑指云霄,取出怀中一张有些皱巴的黄符,口中默念金光护体咒。
黄符飘然而起,无火自燃,随着他口中的玉枢雷咒念至第三遍时,灵虚观的天空上聚集出大片黑云,压在禁地上空;念至第七遍时,一道惊雷劈下,精准无误地穿过石室顶部,从巴掌大的七个透光孔洞泄下,直击法阵中央的王锦巨蟒。
待尘埃落定,视线清晰后,法阵中传出一声惊恐嘶鸣,只见王锦巨蟒的蛇尾焦糊一片,蛇尾尖更是被劈落一截,王锦巨蟒的一双蛇瞳,顿时生出畏惧之意,蛇身蜷作一团。
巨蟒受到不小的重创,可四象锁妖阵却未受到半分影响,仍光辉卓然。
风陵愕然:“这就是师父所谓的劝导之言?”
无人理会他的自说自话,一阵烤肉香气,飘到师兄弟几人身前,风枢扭头问少言寡语的风玄:“这是荤香气,咱们算破戒吗?”
风玄点头,替他捂住了鼻子。
唯有付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师父岐山道人施法掐诀。
在看到他将七星剑轻刺于蛇身七寸,取下几滴心头血时,付玖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意识到自己雄赳赳气昂昂说不怕疼,似乎把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岐山道人将巨蟒的心头精血,滴于带有敕字的黄符上后,对她喊道:“风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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