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瞪了过去,夙煦讪讪闭了嘴,垂首立在一旁,嘟哝道:“儿臣只是问问......又没说什么。”
皇太后查看过夙昭不容乐观的伤势,正一脸悲戚之色,暗自担忧着钺帝的生死,瞧见夙煦面对兄长如此惨状,竟还笑容满面,气得冷哼一声,兀自转过脸去。
“造孽啊!天要亡我大钺皇室吗?!要让老身在一日之内,痛失子孙,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找到了!”
侍卫一声惊呼,随后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用木架抬出一具全身被烧伤,宛如黑炭之人,全然无法分辨此人长相如何,众人仅能从他身上残缺的黄色布片推断出,那是钺帝所穿的明黄色龙袍。
担架抬到空地时,太医上前一探鼻息:“还有气。”
太后泪流满面:“感谢上苍保佑,留我儿一命,可这伤......”
说着便再也不忍直视钺帝身上无一完好的肌肤。
皇后走到近前来,取下钺帝脖颈下夹住的一小块未燃尽的纸屑,喃喃自语:“这是......何物?纸质粗糙,不像是陛下用来练字的宣纸。”
太后闻言,用锦帕拭去眼泪,走上前瞧了一眼:“皇后倒是提醒老身了,养元殿绝不会是因年久失修而导致塌陷,即便是垮塌,也不会出现烧伤的情况。
哀家在寿泰殿听闻到的那几声巨响,必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才会闹出那等动静。
可有谁认得此物?”
群臣议论纷纷,而负责承办宫中焰火的内廷方士,对此物颜色感到有几分熟悉,当即走出人群,对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微臣可否细看一眼,此物微臣或许认得。”
方士接过那纸质碎片,凑到眼前辨认一番,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大吃一惊:“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乃上好的桑皮纸,用来封装火药的!”
火药?!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哗然,不少胆小的妃嫔,唯恐何处再爆出一堆火药来,步了太子的后尘,吓得先行离开,不敢再继续围观。
火药轰炸之下,焉有完人?
皇后思及程昱,恐已经有去无回,仿佛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身形踉跄就要倒地,幸而被安禾公主搀扶着,才渐渐稳住身形。
太后见皇后邹氏,虽平日与钺帝不和,可关键时候还是会为钺帝担惊受怕,足见其真情实意,连连出声安慰她。
悲痛之际,太后愤然对众臣下令道:“大理寺、刑部何在?”
在场众人举目四望,无一人出声。只见御史中丞邹束走出人群,躬身行礼道:“回太后娘娘,大理寺正卢鼎旸大人前几日......已下葬。
大理寺其余官员和刑部尚书等诸位同僚,受陛下令,正于家中闭门思过。”
太后对前几日大理寺探查干尸案一无所获,以及卢鼎旸被钺帝惩处之事有所耳闻,听御史中丞所言,神情生出几分尬色。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道:“今日老身做主,传吾口谕,免去大理寺和刑部的罪责,让他们全力调查养元殿一事,务必找出这胆大妄为的刺客,肃清朝堂、以正朝纲!”
群臣应声:“下官谨遵太后口谕。”
而此时人群中有人发问:“奇怪,为何一直不见左相大人?”
众人疑惑不解时,在垮塌废墟中搜寻幸存之人的侍卫,再次出声高喊,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找到了!”
皇后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在觉察到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妥时,又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
神色虽恢复了往日里的从容淡然,眼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抹期盼。
然而她在看清侍卫们将寻到之人一块一块搬到担架上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母后你怎么了?母后?”
安禾公主抱着皇后,歪倒在地面。
刚稳住夙昭腿部伤势的太医们,又一窝蜂奔到皇后身前,在她的内关穴、人中穴下针。
庞濯也身处医官中。当他亲眼见到养元殿倾颓倒塌之时,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畅快之感。只是可惜,杀害父亲的那对奸夫淫妇,如今一个不知所踪,另一个还活得好好的。
庞濯无心施救,只想让地上的几块黑炭多感受一下皮开肉绽的痛楚,默默从一众医官中退了出去。
宫中权贵云集在养元殿前,各自衡量当今局势,为日后前途运筹谋划,暗自计较着该如何站队,不肯离去。
火药转瞬间炸毁养元殿,火药爆炸后的余威,却并未瞬间消失。断裂的门窗木柱燃起熊熊大火,大风一吹,火苗渐有吞噬旁侧望月亭的苗头。
御林军调集宫中侍卫,忙着从宫中河池就近取水,将还在燃烧的木头门窗,用河水逐一浇灭。
原本值守在御花园和东宫宁园的侍卫,也被尽数调走。
付婉兮所居的宁园,俨然成了无人之境。
在她赶回宁园的路上,遇到了正四处寻她的青茵。二人四目相对时,青茵明显松了口气:“你让我一通好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