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四处派人捉拿涉案人员,关押犯人的牢狱很快人满为患,整个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十天之后,牢狱的审讯房中。
户部侍郎柳阳被铁链捆住吊在屋内,受尽折磨。
孙烈拿着供词开口问话。
“我们查抄了你在江南的多处宅院,加上各地私藏的银两,一共追回七千万两赃银。剩下三千万两钱财究竟去了何处?你如实交代,还能留你一个体面下场。”
柳阳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
“区区一个侍郎,哪里有本事吞下这么多钱财。”
“剩下的钱财,全都流入了那些开国老臣手中。朝中一众身居高位的公侯勋爵,全都从中分得好处,靠着这笔钱财积攒私产,暗中培养手下势力。”
在场负责审讯的官员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惨白。
以往查处的各类贪腐案件,都比不上此次事态严重。
这群开国功臣,已然借着手中权势大肆敛财,暗中损害大明根基。
早朝即将开始,孙烈与众位官员站在皇宫墙外,几人皆是满心沉重。
他们已经下令,将所有牵扯此事的在京大臣全部软禁在家,安排重兵看守。
可众人都不敢轻易下令抓人,这件事早已超出寻常律法处置的范围,一旦彻底闹开,很容易引发朝堂大乱,动摇国家根本。
孙烈望向威严的皇宫宫门。
“进宫面见陛下,把所有实情全部上报。往后如何处置这些人,要斩杀多少官员,平息这场祸事,全都听从陛下决断。”
孙烈说完,众人再无异议。一行人整肃衣冠,随宦官入宫觐见。
殿内,朱元璋正翻看奏折,面色沉沉。
孙烈率众跪拜毕,直言道:“陛下,臣等有一事,不得不报。”
他将淮西勋贵强占民田、逼税害命、致使江南百姓揭竿而起之事,一五一十禀明,又将软禁涉案官员、不敢贸然抓人的顾虑也说了出来。
孙烈叩首道。
“此事牵连甚广。”
“臣等不敢擅断。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当听着孙烈的汇报,朱元璋整个人拳头紧握!
这淮西集团的人,胆子当真是愈发的大了!
还有这个李善长,身为江南行省的布政使,竟然对比毫无发现?
显然,疑心的朱元璋可不相信这李善长会毫无察觉。
这当中,必然有不少猫腻!
朱元璋十分愤怒,但也清楚,此刻把李善长叫回来,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些岔子,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没奈何,朱元璋也只得先下旨稳住李善长。
其余的细查之后再做打算!
这一次江南暴动,让他无颜面对百姓!
然而,朝廷在行动,而江南那边,却也有所躁动!
江南行省松江府,李善长正焦头烂额。
朝廷传来消息,柳阳被捕,多名淮西出身的大臣被锦衣卫盯上。
更糟的是,起义军首领梁杰带领百姓暴动,官府已无力镇压。
李善长本想效仿卫安的财政手法稳定局面,却控制不住淮西勋贵的贪婪。
这些世家豪强为了银两欺压百姓,本就心怀怨恨的民众被彻底推向对立面。
李善长一直在拼命压制事态,想在事情闹大前解决,可短短几年,江南已是商人逃离,百姓造反。
突然,官员跌跌撞撞来报:“百姓全都投了起义军,正要攻打官府!”
李善长听罢瘫坐椅上,闭目无力。
原先只有一股义军尚可压制,如今百姓齐反,再也压不住了。
他知道朝廷已有动作,自己迟早难逃。
正愤怒于勋贵们不知收敛时,孙烈走进来,冷冷道:“韩国公,陛下有命,请走吧。”
李善长没有辩解,起身随他离开。
五天后的早朝。
曾经权倾朝野的韩国公李善长,此刻披头散发,身上锁着铁链,瘫在台阶下。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底下吓得浑身发抖的文武百官。
“江南乱成这样!这么大的烂摊子,谁来给朕收拾!”
好一会儿,这才见兵部尚书上前,开口说道:“皇上,臣认为,乱民暴动就像火上浇油,现在最要紧的是调动京营精锐,用强硬手段镇压叛军,杀一儆百,稳住局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打断。
“放你娘的狗屁!”
朱元璋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奏折,狠狠砸在兵部尚书脸上。
“那是大明的子民!是被这帮畜生逼得活不下去,才不得不反的百姓!”
户部尚书严贺跪倒在地。
“皇上明察啊!现在江南各行各业都垮了,钱庄倒闭,商路断了,那一亿两白银的窟窿,把江南的根基都掏空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派兵打仗就能解决的。
经济崩塌、百姓怨声载道、百官牵连其中,这就是一个死局。
谁去接手江南,谁就要同时面对疯狂的暴民、空空的府库,还有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随时会放冷箭的淮西集团。
去江南,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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