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跨进书房。
“宁王殿下,陛下传下圣旨,请宁王即刻随臣进京面圣!”
宁王整个人定在椅子上,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紧。
“孙大人,陛下为何!”
孙烈打断他。
“陛下没说。臣只负责传旨。殿下,请吧。”
宁王被锦衣卫押着往京城走。
一路上他不停地问。
“孙大人,本王到底犯了什么错?”
“孙大人,陛下有没有说为何召本王进京?”
孙烈还是不说话。
宁王的心越来越慌。
他偷偷筹划造反的事,一直觉得藏得滴水不漏。
不可能暴露,宁王在心里翻了好几遍。
肯定是别的事,可能是封地管理出了问题,也可能是军务上有什么疏漏。
父皇要责罚他,最多训斥几句,罚点俸禄,不会太严重。
他这么安慰自己,但心里那股不安怎么都压不住。
到了京城,宁王被直接带进了宫。
宁王站在殿门口,腿有点发软。
奉天殿是什么地方?
朝会的地方,大事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殿内空荡荡的。
太监、宫女、锦衣卫全被支走了。
只剩三个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朱标站在龙案旁边,宁王站在殿中央。
宁王觉得这个场面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训斥,不需要清场。
如果只是管理问题,不需要太子在场。
如果只是小事朱元璋不会亲自坐在这儿等着。
宁王扑通跪下。
“儿臣宁王朱权,参见父皇,参见太子。”
朱元璋没吭声,但脸色极差。
朱标开口了。
“十七弟,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宁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臣……臣不知。还请太子明示。”
朱元璋拍桌子了。
“你不知道?你这个逆子!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宁王的头皮发麻。
逆子,这个词从父皇嘴里蹦出来,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宁王的脑子嗡了一下。
怎么暴露的?
他抬起头,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居高临下问道:“朕问你,四十七万斤铁器,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砸下来,宁王整个人定住了,父皇不是猜的,是查出来了。
宁王忽然想通了,之前的粮食和铁器全是冲着他来的。
他早就被人盯上了,一步一步把他造反的所有准备全毁了。
宁王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厉害。
他抬起头,盯着朱标。
“太子殿下,您贵为太子,是未来的皇上。”
“您懂什么?父皇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们这些藩王。封我们去边塞,名义上是守土,实际上是囚禁。”
“大宁府常年跟蒙古人打仗,朝廷拨的军饷够干什么的?我手下三万驻军,吃饭都成问题!”
朱元璋的脸更黑了。
宁王豁出去了,反正已经暴露了,说不说都是死。
“您知道我在大宁府过的什么日子吗?每年冬天,边境烽火连天,蒙古人南下抢粮,我带着兵顶在最前面,九死一生!”
“可朝廷呢?拨款一年比一年少,军需一年比一年紧张。我不想办法囤点粮食、囤点铁器,等哪天蒙古人打过来,我手下三万兵拿什么抵抗?拿命吗?”
“如果不是朝廷对我们这些藩王苛刻成这样,我根本不会想造反。”
这话一出口朱元璋立刻站起来指着宁王。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宁王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
“儿臣不是狡辩。儿臣知道自己犯了死罪。”
“儿臣只是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要造反的?”
“儿臣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卫安派人涨粮价,我以为只是巧合。朝廷下旨修冶炼厂,我以为是正常政策。”
“可现在看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造反。”
朱标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眼。
“你的小动作,朕看得一清二楚。”
宁王的后槽牙磨了两下。
“父皇,您到底是怎么……”
“国企。是卫安手下的国企,查到了你的所有动作。”
宁王的脸白了。
国企分号遍布全国,每个府都有。
他一直以为那些商人只是做生意的,没想到,他们还能查案。
从头到尾,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剥得一干二净。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结果人家早就把他的底裤扒了。
朱元璋走了下来。
“你个逆子!朕给你王位。给你封地。给你三万兵马。给你吃穿用度、给你荣华富贵。你就这么回报朕?”
宁王的嗓子眼里堵着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四十七万斤铁器。三百二十万石粮食。你要干什么?养兵?造反?把朕从龙椅上拽下来?”
宁王的膝盖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往前挪了半寸。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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