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徽的双眼黯淡了刹那,心却跳的更快起来–––昭佩已经完全陷进他的怀里,浓郁的酒气混合着香气,让他实在无法再清醒的思考。
还没等他将发昏的眼神移开,手上就又传来温软的触感。
竟是昭佩忽然握住他的手,将眉黛搁进他手中,还有一半,“殿下,替我画,好不好?”
搂住他脖子的双手滑到腰间,以少女撒娇的姿态微微仰起脸,然后闭上了双眼。
贺徽年少,尚未碰过女子,哪经得住如此撩拨,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从耳际红遍全身。
他屏住凌乱的呼吸,却停不住颤抖的手,眉黛在昭佩的眉梢落下一点墨痕,更添妩媚。
“轰隆!”
窗外一道炸雷,吓得贺徽丢开眉黛,稍稍回神。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径有多离谱,忙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斥道,“呸,你久读圣贤之书,休要学那登徒子行径!王妃酣醉,你也喝醉了吗!竟趁人之危!那玉人相似又如何!她是湘东王妃!”
连骂数声,稍稍回神,又去搀扶昭佩上床,自言自语道,“王妃醉了,酒最伤身,脸都红透了,该煮些热汤醒酒。。。我这就。。。”
“殿下!”
昭佩恍惚中抱住萧绎的腰,低泣不已,“不要汤,我不喝汤。。。殿下,抱着我,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贺徽浑身僵硬,张了张嘴,“王妃。。。我不是。。。”
尚未能出口,昭佩已经扑进怀里哀求,“殿下,叫我的名字。。。”
“昭。。。”
贺徽知道会铸成大错,却仿佛也被满仓酒气熏醉,下定决心般,回抱住怀中人,“昭佩。。。”
“殿下。。。”
“昭佩。。。”
贺徽把昭佩丢进床榻,自己跟着滚了进去,欺身而上。
意乱情迷间,贺徽模糊的想,或许,那玉人,并非前朝旧物,而是天赐之缘。
是夜。
太仓。
那李姓壮汉真有几分本事,竟让他说动导仓丞,一起动手,还带了许多地痞,十来辆事先藏在附近的板车。
果然深夜并无守卫踪迹,导仓丞取钥匙开门,他们紧随其后,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推着车进了太仓。
仓城为了防腐,地面铺设层层木板,下藏谷糠草木灰隔潮,车轮压过木板吱呀作响,在寂静的仓内格外刺耳。
费慧明全无惧色,反倒直勾勾盯着成百上千个粮窖,双眼放光。
官米是各地仔细舂择扬掷后送来的干燥精粮,经阳光暴晒,米香经久不退。到了太仓,又混入石灰、干姜等驱虫防蛀的草药,气味愈发好闻。
味道飘进费慧明鼻间,熏得他财迷心窍,也不想想太仓附近哪来的地方能藏板车,更不管吱呀呀的车轮声为何还没引来守卫,只觉运气好,上天保佑,才如此顺利。
“这个,这个,一个窖里有多少石啊?别挤,下面的不好翻,多开几个,袋子带够了吗?”
当即随便选了个仓窖,指挥导仓丞开窖,自己则往车把上一瘫,翘着二郎腿大声催促,“快装,都装满,摞高点!”
那些地痞流氓并未得他半分好处,却言听计从,吭哧吭哧干得热火朝天。
短短两个时辰,每辆车都装满了粮袋,一车不下五十斗,开始费力的推着离开。
费慧明悄悄问李姓壮汉,“李兄,这够了吗?”
其实这些粮食撑死了也就五百斗,顶天值几十万钱,连赌债的一半都不够,但壮汉却拍拍胸脯,“放心吧费公子,上回运的已经卖出,加起来绝对够。”
“哦?”
费慧明真是蠢得猪都自愧不如,谈话到这儿,居然还没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反倒追问起来,“难道李兄提前运了一批?那可真是太好了。。。”
“呔!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啊。。。”
前车才到仓门,仓外忽然火把通明,冲出几百名严阵以待的守卫,横槊拦住去路。
为首的统领厉声呵斥,“贼子!太仓丢失几十万石粮食,原来都是你们干的!埋伏多日,终于抓住现行!都带走!”
“不是,不是,我第一天来偷,不是我啊!冤枉啊!我不要了还不行!”
费慧明被守卫按倒,仍然不知收敛,挣扎着嚣张大叫,“我姊夫是尚书仆射何敬容,快放开我,不然要你们好看!”
守卫统领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环顾四周,拔高音量,“好啊,原来有人指使,怪不得敢肆意妄为!快告知廷尉,请他速速审理!”
这帮地痞尽是太仓令手下,素日倒卖官米的人,他们偷盗官米的时日数量一交代,自然对得上太仓缺少的斤称。
而且他们早有准备,个个咬死了费慧明指使。纵然费慧明清楚今夜偷盗多少米粮,也百口莫辩,更何况是个甩手掌柜糊涂蛋,连石和斗都不会区分,哪知道究竟搬了几何。
那姓李的壮汉常跟随费慧明出入赌场,将他输钱的事再一招供,简直铁证如山。
何况朱异早将输钱的金额算的分毫不差,费慧明欠那些豪客的钱数,正对上太仓缺少的米粮斛数。
廷尉连夜拘来豪客,查验欠条,果然严丝合缝。费慧明至此,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任凭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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